「除非她是拿你练手,绣着玩的。」宋安棠毫不留情地补刀。
宋平整个人如遭雷击,抱着帕子瘫坐在地上,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宋安棠翻了个白眼,拉着我出了院子。
回到我的小院,宋安棠一屁股坐在榻上,揉着太阳穴。
「一天天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也觉得心累。
才回家几天,先是亲姐拿银票砸我,再是亲哥逼我发誓不和他抢公主,然后亲姐要和退婚的未婚夫私奔做妾,现在亲哥要自宫做太监。
「二姐,」我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咱们家……以前也这样吗?」
宋安棠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外面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三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她不是被禁足了吗?」宋安棠皱眉。
那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小姐……大小姐翻墙出去的……被巡街的衙役撞见了……和、和那落第秀才在、在花楼门口拉拉扯扯……被送到京兆府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
宋安棠已经开始找鸡毛掸子了。
我按住她的手:「二姐,这回打没用了。咱们去京兆府把大姐捞出来,然后从长计议。那秀才若真是个泼皮无赖,得想法子让他自己滚蛋。」
宋安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宋安蘅,你比我会当这个宋家小姐。」
我苦笑道:「可别。我倒是觉得,这宋家小姐,谁爱当谁当。」
我怀疑自己回宋家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来替这一家子还债的。
就好比上辈子我捅了马蜂窝,所以这辈子罚我给宋家这群恋爱脑当狗头军师,一个烂摊子接一个烂摊子地收拾。
车轱辘滚到后半夜,我和宋安棠终于把大姐从京兆府里领了出来。
宋安兰浑身上下没半点大小姐样子,头发散着,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一见我们就嚷嚷起来。
「你们凭什么把我带出来?我要见子昂哥哥!他在里面会被巡街衙役打的!」
她说的应该是那落第秀才。我也不知道一个落第秀才是怎么得了这么个能让她扔下脸面、在花楼门口当痴情石像的名字。
我这一路都在压着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出,京里都传成什么了?说尚书府大小姐当街与男子私会,被当泼妇拿进衙门!爹的官声还要不要了?我们姐妹还要不要嫁人了?」
宋安兰却振振有词:「我追求我的心上人,何错之有?他们要说,让他们说去!反正我只要和子昂哥哥在一起,什么名声我都不在乎!」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你清高。你的爱情比天大。可你拉着全家人一起陪你下泥坑,这便是你的追求吗?
宋安棠早就不跟她废话了,薅着她的袖子,直接把人塞回了马车,一路拉回了宋府,亲手锁进了房里。
「在你想明白之前,一步也不许出这个门。」宋安棠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宋安兰在屋里拍门哭喊,声音凄厉得像我们家办了场丧事。
我坐在廊下,一言不发。
宋安棠走过来,挨着我坐下,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她好像是中了什么邪。没和那叶子晟定亲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我也没心思去想她从前是什么样。眼前的事是,那秀才明摆着就是个吃软饭的。他若只是贪点银子,我们给点银钱打发了也就罢了,可偏偏大姐这架势,怕是倒贴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