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一年前的雨夜,我跪在陈家大门外,把母亲的戒指塞进鞋底,
发誓要让那个女人跪着还回来。后来我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一张谁都认不出的脸,
以珠宝设计师的名头重回名利场。周芸戴着假项链招摇过市时,
我就站在她身后微笑——她不知道我是谁,正如她不知道,有些债,欠了就得还。
这世上从来没有以德报怨,只有以牙还牙。第1章慈善晚宴上,
继母周芸戴着那条假项链招摇过市,浑然不知全场名媛都在等着看她出丑。而我,
就站在她身后,微笑着替她整理裙摆——就像十年前她把我赶出家门时,
我跪在雨里求她别拿走妈妈的遗物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跪着的人,是她。十年前。
母亲去世不到百日,继母周芸便带着她的私生女登堂入室。那天我放学回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我的房间被改成了粉色的公主房,
墙上挂着我从不认识的女孩的照片。
而我所有的东西——母亲的钢琴、书桌、还有她留给我的一切——被堆在走廊上,
像一堆待处理的垃圾。“哟,回来了?”周芸靠在门框上,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烟,
“这房子不够住,你的东西我让人搬出来了。反正**东西,留着你也不会用。
”我没有说话。十一岁的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沉默是唯一的武器。
我攥紧书包带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堆遗物。母亲的遗物里,有一枚戒指——翡翠镶金,
是她出嫁时外婆给的。我听母亲说过,这枚戒指传了三代,是要留给我的。我弯下腰,
装作整理散落的物品,用余光观察周芸的位置。她正扭头和身后的保姆说话,
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就是现在。我的手指触到那枚戒指,迅速把它塞进鞋底。
指甲盖大的翡翠硌得脚生疼,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六岁的弟弟陈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抱着我的腿哭:“姐姐,我怕。”周芸听见哭声,转过身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突然抬脚踢翻了那个装首饰的盒子。珍珠、翡翠、金饰,滚落一地,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还想要?”她冷笑,“**东西,一样也别想带走。”陈昭哭得更凶了。
我把他护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还不滚?”周芸吐出一口烟,对身后的保姆挥了挥手,
“送她们出去。”没有人来“送”。周芸的话就是命令,佣人们低着头,没人敢看我们一眼。
我牵着弟弟,一步一步走出陈家大门。身后传来她的笑声:“小贱种,可别再回来了。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门缓缓关上。门缝里,
周芸的身影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线。那一刻我没有哭。我低头看了看脚底的戒指,
它在硌着我,也在提醒着我。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让周芸跪着把东西一样一样还回来。巷子的阴影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墙角。
他跟着父亲来陈家谈生意,中途溜出来透气,却目睹了这一切。他看见女孩跪在雨里,
看见那些珍珠滚进下水道,看见她被推搡着离开。他想冲出去。拳头已经攥紧了,
脚步已经迈出去了。身后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少爷,太太说了,不许惹事。
”司机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家和陈家有生意往来,您别……”少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老周的力气太大,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雨打在脸上,
他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他记住了她。记住了她跪在雨里的姿势,
记住了她把弟弟护在身后的动作,记住了她回头看向大门时眼里没有一滴泪。
那个画面刻进他骨头里,很多年都忘不掉。第2章天桥底下,陈昭烧得满脸通红。
陈婉把仅有的一件外套裹在弟弟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她数了数口袋里的钱——三块八毛。连一盒退烧药都买不起。“姐,
我冷……”陈昭迷迷糊糊地喊。陈婉把他抱得更紧,嘴里哼着母亲以前唱过的摇篮曲。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桥洞里回荡,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婉丫头!昭小子!”是赵妈。陈婉猛地抬头。
赵妈——母亲的奶妈,从小抱着她长大的那个人——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发被雨打湿,
裤腿上全是泥。她的眼圈泛红,显然是哭过。“赵妈……”陈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可找着你们了!”赵妈一把抱住姐弟俩,浑身发抖,“我找了一整夜,
问了多少人才知道你们在这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皱巴巴的几百块钱和几片退烧药。钱是借的,药是赊的——她一个人打三份工,
月月不留余钱。“先吃药,先吃药。”赵妈手忙脚乱地喂陈昭吃药,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陈婉,“走,跟赵妈回家。”赵妈的“家”在城中村,
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墙皮脱落,窗户漏风。但她铺了干净的床单,煮了一锅热粥。
陈昭吃完药睡下了。陈婉坐在床边,看着赵妈在窄小的厨房里忙活,眼眶发酸。“赵妈,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傻丫头,你妈是我的恩人。当年要不是她,我早饿死了。
”赵妈端着粥走过来,声音低了下去,“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让我照看你们……我答应了的。”她把粥塞进陈婉手里,转身假装收拾灶台,肩膀在抖。
陈婉端着碗,手指发抖。她知道赵妈在哭,只是不想让她看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秀英在吗?开开门,问点事。”赵妈的脸色一变。她听出来了——是周芸的人。
周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赶走姐弟后,总要确认他们“彻底消失”,免得日后惹麻烦。
她迅速把陈婉推进里屋,用柜子挡住门,又把陈昭的鞋藏进床底,深呼吸几次,
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去开门。“大姐,见过两个小孩吗?一男一女,十来岁。
”赵妈一脸茫然:“小孩?这附近小孩多得很,你说哪家的?”“被家里赶出来的,
你要是见了,赶紧说。”“哎呀,这大冷天的,谁家这么狠心……”赵妈摇头叹气,
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愤怒——这愤怒不用演,“我眼神不好,没注意。你们再去别处问问?
”门关上的瞬间,陈婉从柜子后面探出头,看见赵妈的背佝偻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等外面脚步声彻底远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了。
”赵妈转过身,咧嘴一笑,“有赵妈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陈昭翻了个身,
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妈”。赵妈愣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睡吧,孩子。
”陈婉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她不能让对她好的人失望。第3章三年后。陈婉十四岁,
个子蹿了一截,但依然瘦得像根竹竿。赵妈托人在便利店给她找了份工读的活儿,
面试定在周六下午。她提前半小时到了。面试的人还没来,她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这是K先生布置的作业——每周分析一家上市公司,
写估值报告。上周她选了本地一家地产公司,算到一半卡住了。她趴在膝盖上,
用圆珠笔在纸巾背面接着算。笔尖戳破纸面,她就换个地方继续。
“第三行的增长率应该是7%,不是5%。”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陈婉抬头。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头站在她面前,头发花白,其貌不扬,看起来像公园里遛鸟的大爷。
但他看纸巾的眼神很认真。“为什么是7%?”陈婉皱眉。“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
”陈婉低下头,把纸巾翻过来重新算了一遍。五分钟后,她抬起头,盯着老头的眼睛。
“你是故意的。”老头挑眉。“按7%算,这家公司的估值会虚高30%。
”陈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谁教你这个模型的,要么蠢,要么坏。”老头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他退休后第一次笑。他在华尔街待了四十年,带过无数徒弟,
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丫头,你叫什么?”“陈婉。”“想学真东西吗?
”陈婉没有立刻回答。她上下打量他——旧夹克、磨破的鞋边、指甲缝里还有灰。
“你能教我什么?”“教你一眼看穿一家公司值多少钱。教你让那些把你踩在脚下的人,
跪着求你看他们一眼。”老头的眼神变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陈婉沉默了很久。
便利店的门开了,面试的人探出头喊她。她没动。“你叫什么?”她问。“叫我K先生。
”“K先生,”她把那张写满算式的纸巾叠好,塞进口袋,“地址给我。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串地址。陈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转身走进便利店。“面试完就来。”她头也不回地说。老头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鞋边,又笑了。“这丫头,
”他自言自语,“胆子不小。”便利店门口,陈婉坐在面试官的对面,回答问题。
她的手心还攥着那串地址,笔迹被汗洇开了,但她记得每一个字。三年前她在雨里发誓,
要让周芸跪着把东西还回来。三年后,有人告诉她,可以教她怎么做到。她不信任何人。
但她信一件事:机会来了,就得抓住。第4章地址在城东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
陈婉爬了四层楼梯,在401门前站定。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看见K先生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跳个不停。“来了?”他头也没抬,“坐。”陈婉没坐。
她站在门口,把屋里扫了一遍——满墙的书、堆成山的财经杂志、角落里落灰的跑步机。
不像有钱人,但也不像骗子。“我算过了,”K先生敲着键盘,“你现在身上的钱,
够你和你弟弟吃半个月。赵妈的退休金下个月才能领。便利店那份工,一个月六百块,
够房租不够吃饭。”陈婉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K先生合上电脑,第一次正眼看她,“一个月,一万块本金,赚到十万。做到了,我教你。
做不到,以后别来了。”“本金呢?”“我出。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陈婉没有立刻答应。她盯着K先生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要签合同。
”K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一个月后。
陈婉把十万零三千二百块现金码在K先生的茶几上。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好,整整齐齐。
“多出来的三千二,是利息。”她说。K先生拿起最上面一沓,翻了翻,又放下。
他没有问她怎么做到的——他让人查过她的交易记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干净利落。
“知道我为什么选那只股票?”他问。“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它不行。”陈婉说,
“你给我的股票池里,九只都在涨,只有它在跌。大多数人会追涨,但真正赚钱的人,
是在别人不看好的时候进去。”K先生沉默了很久。“丫头,你眼里有火,”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但我怕这把火会烧了你自己。”陈婉没说话。“明天开始,
每天放学过来。”K先生转过身,“我教你金融,教你礼仪,
教你那些有钱人从小就会的东西。但你记住——”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以教你本事,
但救不了你的心。”三个月后。K先生提出帮陈婉打理赚来的钱,让她专心学习。
陈婉答应了。但当天晚上,她把所有账户的密码拆成三份,分别存在三个银行的保险箱里。
钥匙分别交给赵妈、弟弟和自己。三个人,三把锁,少一把都打不开。
第二天K先生问她:“账户开了?”“开了。”“密码呢?”“在我脑子里。
”K先生没有追问。他只是叹了口气。“丫头,你可以不信任我,”他说,
“但你得学会信任自己。”陈婉愣在原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连“信任自己的能力”都在怀疑。第5章十六岁那年,
陈婉在一场校际辩论赛上第一次见到陆承渊。他是对方学校的一辩,
站起来的时候比所有人都高半个头。他说话不急不慢,逻辑像刀切豆腐一样利落。
陈婉承认自己多看了他几眼——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他每次反驳都正好踩在她准备反击的点上。比赛结束后,他在走廊里拦住她。
“你叫陈婉?”“嗯。”“你第三轮的那个数据引用,出处是哪里?我回去查了,没找到。
”陈婉愣了一下。那是她临时编的——辩论赛里常有的事。她没想到有人会较真到赛后去查。
“编的。”她实话实说。陆承渊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下次别编了,我查到了会更尴尬。
”那是他们认识的开始。后来的事情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图书馆里偶遇,食堂里拼桌,
周末一起去看免费的艺术展。他给她讲数学,她给他讲金融模型。两个人像两块拼图,
严丝合缝。直到方芸找上门。那天放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司机下车,
恭敬地打开车门:“陈**,陆太太想见您。”方芸坐在后排,穿着剪裁考究的套装,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没有让陈婉上车,只是摇下半扇车窗,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就是陈婉?”“是。”“听承渊说,你很聪明。”陈婉没接话。
她知道这种开场白后面跟着什么。“聪明是好事,但要放在对的地方。
”方芸的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承渊的路,不是你该走的路。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的妻子,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阿姨,”陈婉打断她,
“您想说什么?”方芸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离开他。”陈婉沉默了很久。
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角翻飞。“阿姨,”她终于开口,“您放心,我不会缠着他。
但您也别太自信——您能控制他一时,控制不了他一世。”方芸的脸色变了。
车窗缓缓升上去,黑色轿车扬长而去。那天晚上,陆承渊来找她。“我妈找你了?”“嗯。
”“她说什么了?”陈婉看着他的眼睛。路灯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说让我离开你。”陆承渊的拳头攥紧了。“我不会——”“你会的。”陈婉打断他,
“你妈让你出国,你就得出国。你让你选,你没得选。”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我等你回来。”他说。这是他能给的唯一承诺。陈婉没有回答。
三天后,陆承渊飞往伦敦。陈婉站在机场外面的天桥上,看着飞机从头顶掠过,
消失在云层里。她把手**口袋,摸到那枚母亲留下的戒指。翡翠硌着掌心,生疼。她知道,
他不会回来了。而方芸说得对——有些路,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但那又怎样?
她会自己走出一条路来。第6章陈婉二十一岁那年,K先生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三百万。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练手的。”陈婉没接。“条件呢?
”“周芸娘家那个地产项目,”K先生点开电脑上的K线图,“三个月后要融资。
我要你在他们融资之前,把股价打下来。”陈婉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是母亲当年被抢走的地皮所在的公司。“不用三个月。”她说,“两个月就够了。
”两个月后。陈婉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六个交易账户。她用两个月时间,
通过多个离岸公司分散买入周芸娘家公司的空单。每一笔都不大,分散在不同的券商,
像水滴渗进沙子,没人注意到。她按下回车键。
几条提前准备好的负面消息同时出现在财经论坛和投资群里——不是编的,都是真的,
只是被人忘了。三年前那块地皮的环评报告、五年前的一起劳务纠纷、关联公司的债务逾期。
每一条都是事实。每一条都被她挖了出来,放在了最合适的时间。股价开始跌。
第一天跌了3%。第二天跌了8%。第三天,恐慌盘涌出,股价直接砸穿支撑位。
周芸娘家公司紧急停牌,但已经来不及了——两天的跌幅足够让质押盘爆仓。陈婉关掉电脑,
走到窗前。楼下是城中村的巷子,有人在晾衣服,有小孩在追跑。没人知道,
这间月租四百块的出租屋里,有人刚刚撬动了一场小型金融地震。周芸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谁在跟我作对?!”秘书战战兢兢地把调查结果递上来:“查不到。账户都在境外,
走的是正规渠道,没有破绽。”“没有破绽?!”周芸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三千万的市值蒸发,你告诉我没有破绽?!”没有人敢说话。三天后,
陈婉站在一块空地上。这是她母亲当年的地皮。周芸娘家为了补仓,低价抛售资产,
这块地被她通过第三方公司买了下来。她蹲下身,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翡翠戒指——十一年前藏在鞋底的那一枚。泥土还带着雨后的潮气。
她用小刀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戒指埋了进去。“妈,”她轻声说,“我拿回来一块了。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只是开始。千里之外,
陆承渊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他设置的财经关键词——“W”——有了新的匹配。
他点开,看见一篇分析周芸娘家股价暴跌的技术贴,作者匿名,
但操盘手法里藏着某种熟悉的痕迹。他放大K线图,盯着那几根阴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帮我查几个账户。对,就是上次让你留意的那几个。把追踪痕迹清掉,
别让人发现有人查过。”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十一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她。第7章慈善晚宴设在城中最好的酒店。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陈婉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她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黑色长裙,
面料是K先生托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剪裁是她熬了七个晚上改出来的。简洁、利落,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胸口的工牌上印着一个名字:W·Chen。珠宝设计师。海归。
神秘新贵。全是假的。又全是真的。“陈**,这边请。”侍应生引她入场。
大厅里已经聚了上百人。陈婉的目光扫过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周芸——珍珠耳环、翡翠项链、香槟色礼服,
十年如一日地维持着她的“贵妇”人设。陈婉端起一杯香槟,慢慢走过去。“周太太,您好。
”周芸转过头,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礼貌而得体。“您是?”“W·Chen,
做珠宝设计的。久仰周太太大名。”周芸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审视。
新面孔,没背景,不值得浪费时间。“哦,你好。”她敷衍地笑了笑,准备转身。
陈婉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周太太,您这条项链……”她微微皱眉,凑近了一些,
“钻石的切工好像有点问题。”周芸脸色一变。“什么意思?”“如果是真品,
火彩不该是这个角度。”陈婉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我建议您拿去鉴定一下,
别被无良商家骗了。”旁边的几位太太立刻围了过来,好奇地看向周芸的脖子。
周芸的脸涨得通红,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人家在“帮她”啊。“谢、谢、关、心。
”她咬着牙挤出四个字。陈婉微微一笑:“不客气。举手之劳。”大厅另一端,
陆承渊端着酒杯,一动不动。他看见了。
黑色长裙、从容的姿态、以及怼周芸时嘴角那抹似曾相识的弧度。他放下酒杯,穿过人群,
一步步走过去。“陈**。”陈婉转过身,礼貌地点头:“陆先生好。”陆承渊看着她。
十一年了。她长高了,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里多了锋利的棱角。
但那双眼睛没变——黑而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他想说:是我。我在巷口见过你。
我找了你十一年。话到嘴边,变成了:“久仰。”陈婉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桌客人。
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没认出他。周芸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检查项链。她花了八十万买的,怎么会是假的?手机响了。
助理的声音慌张:“周总,查到了。那个W·Chen,两个月前才回国,
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她的珠宝品牌,已经进了三家顶级商场。”周芸攥紧手机。
“继续查。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第8章三天后,周芸的助理把调查报告放在她桌上。
“查不到。W·Chen的所有背景资料都是**息——海外留学、师从某某、作品获奖。
完美得像教科书,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周芸翻了几页,把报告摔在桌上。“继续查。
我不信有人能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助理犹豫了一下。“周总,
圈子里已经开始传了……”“传什么?”“说您在针对W·Chen。
有人说您是因为晚宴上被指出戴假项链,恼羞成怒。”周芸的脸黑了。
名媛圈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周之内,
“W·Chen来路不正”的说法在几个太太群里传开了。有人说她是靠男人上位的,
有人说她的学历是买的,有人说她的珠宝全是代工。陈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重生”系列的第三批作品放了出来。
这次是一套翡翠镶钻的首饰——设计图是她母亲生前画的,她在赵妈的箱底翻到的。
她花了三个月把它变成实物,每一道工序都亲自盯。发布那天,她没有开发布会,
没有发通稿。她只做了一件事:把成品图发给了三位圈内有名的贵妇。第二天,
三位贵妇同时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照片。配文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品味。
”方芸的闺蜜,周太太的死对头,某地产大佬的夫人——三个人,三个圈子,同时发声。
周芸的传言像泡沫一样碎了。更糟的是,
圈子里开始有人议论:“周芸是不是嫉妒人家小姑娘?”“她自己戴假项链,
还好意思说别人?”周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周雨桐端着茶进去,
小心翼翼地说:“妈,其实她的东西确实好看……”“你懂什么!”周芸把茶杯摔在地上,
“出去!”周雨桐咬着嘴唇退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陈婉在工作室里收到一条消息。
是陆承渊发的:“恭喜。”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K先生从里屋走出来,
瞥了一眼她的手机。“不打算理他?”“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别说。
”K先生把一杯茶放在她桌上,“该来的,总会来。”陈婉端起茶杯,没再说话。窗外,
城市的夜色一寸寸暗下来。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陆承渊。“明天有空吗?
有个合作想跟你谈。”陈婉把手机扣在桌上。周芸的书房里,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W·Chen,珠宝设计师。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包括她是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总,这个人我们查过了。背景干净得不像真的。
”“那就继续查。”周芸的声音冷下来,“我不信有人能把自己藏一辈子。”她挂了电话,
盯着窗外。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个W·Chen,不是普通人。第9章第二天下午,
陆承渊约在一家茶室见面。陈婉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茶泡好了,是她喜欢的白毫银针。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猜的。”陆承渊把茶杯推过去,“上周的展会我去了。
你的展厅设计很好。”陈婉没接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他往下说。
“陆家旗下的商场想跟你合作。最好的铺位,免租金,分成你七我三。
”陆承渊的语气像在谈一桩普通生意,“条件是,你为商场设计一套独家系列。”条件太好。
好到不像真的。“为什么?”“你的品牌有潜力。陆家需要新鲜血液。”陈婉盯着他的眼睛。
他在说谎——至少没说实话。但她找不到破绽。“我考虑一下。”回去之后,
陈婉做了一件事。她让K先生帮忙查,
有没有招商压力、有没有竞争对手在挖人、有没有任何需要“W·Chen”来救场的理由。
答案是没有。陆家的商场运营正常,不缺品牌。“那他图什么?”陈婉问。
K先生看了她一眼。“也许他就是单纯觉得你的东西好。”“我不信。”“我知道你不信。
”接下来一周,陈婉做了两件事试探。第一件:她故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说自己的供应链出了问题,某批原料到不了货。消息发出去十分钟,
陆承渊就发来一个联系方式。“这家供应商我合作过,你可以试试。
”她查了那家供应商——资质齐全,价格公道,确实能解决问题。第二件:她故意失联三天,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三天后开机,陆承渊的消息只有一条:“没关系,等你方便。
”没有追问。没有焦虑。没有“你怎么不回我”。陈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对K先生说:“他到底图什么?”K先生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窗外天色暗下来。陈婉第一次感到某种东西在松动——像一扇她以为焊死了的门,
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有点害怕。第10章陈婉没想到,
方芸会主动找她。不是电话,不是消息,是直接派人来接。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司机恭恭敬敬地开门:“陈**,陆太太想见您。”同样的车。同样的话。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陈婉上了车。茶室里,方芸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骨瓷茶具。
她比五年前瘦了些,但气场没变——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套装剪裁考究,
连指甲油的颜色都挑不出毛病。“坐。”方芸没抬头,“白毫银针,我记得你喜欢。
”陈婉坐下,没碰茶杯。“方阿姨,有话直说。”方芸放下茶杯,第一次正眼看她。
五年前那个瘦弱的女孩,如今坐姿笔挺,眼神平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你的品牌做得不错。”方芸的语气像在点评一份报表,“但你应该知道,承渊的路,
不是你能走的路。”“您五年前说过了。”“五年前你是孩子,现在你是成年人。
”方芸端起茶杯,“成年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承渊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守住江山的妻子,不是需要他保护的艺术家。”陈婉没有生气。
她甚至笑了笑。“方阿姨,您搞错了一件事。”方芸抬眼。“我从来没想过要靠他。
”陈婉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的东西,我自己挣。
至于您儿子——”她停顿了一下。“他找谁,不是您说了算。您能控制他一时,
控制不了他一世。”方芸的脸色变了。这句话,和五年前一模一样。陈婉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姨,茶不错。谢谢。”门关上。方芸坐在原地,
很久没动。楼下,黑色轿车还停着。司机探出头:“陈**,我送您——”“不用。
”陈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手机震了一下。陆承渊的消息:“我妈找你了?”她没回。
又一条:“对不起。”陈婉站在路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关了手机,塞进口袋。方芸说得对。有些路不是努力就能走的。但那又怎样。她的路,
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批准。方芸回到家里,在书房坐了很久。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W·Chen。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钱从哪来,人从哪来,背后是谁。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太太,之前查过,没有问题。”“那就再查。
”方芸的声音冷下来,“我不信有人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好。”她挂了电话,望向窗外。
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比五年前更难对付了。第11章宋晚晴第一次见到陆承渊,
是在方芸安排的“偶遇”上。说是偶遇,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安排。方芸的私人茶会,
请了宋家母女,陆承渊“恰好”也在。宋晚晴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坐在陆承渊对面,听他聊最近的市场动态,时不时点头附和。
“宋**对艺术品投资也有研究?”陆承渊礼貌地问。“略知一二。”她答得不卑不亢。
方芸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回去的路上,宋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陆家那孩子不错吧?”宋晚晴没说话。她靠在车窗边,
回想陆承渊的表情——礼貌、周到、无懈可击。但那种礼貌里有一种距离感,
像隔着一层玻璃。“他心里有人。”她说。宋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的笑没到眼睛里。”宋母沉默了一会儿。“有人也没关系。结了婚就好了。
”宋晚晴没再说话。接下来一个月,宋晚晴“恰好”出现在陆承渊出席的每一场重要活动。
商会晚宴、拍卖会、慈善高尔夫——方芸的安排滴水不漏。
圈子里开始传:陆家和宋家要联姻了。宋晚晴没有否认。但她开始观察。
她注意到陆承渊在人群中偶尔会走神,看手机时表情会变柔和。
她注意到他的助理每周三下午都会空出来,不安排任何行程。
她注意到他书架上有一本翻旧了的金融入门教材,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没看到纸条上写了什么。但她看到了一个事实:陆承渊的心不在这里。周五下午,
宋晚晴拨了一个电话。“你好,是W·Chen工作室吗?我想约陈**喝杯咖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请问您是?”“宋晚晴。你跟她说,我想认识一下,
让承渊念念不忘的人。”挂掉电话,她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方芸想让她嫁进陆家。
陆承渊心里有别人。而那个“别人”,她想亲自见见。如果值得,她就退出。
如果不值得——她还没想好。但她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第12章咖啡馆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宋晚晴先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杯手冲。
陈婉推门进来时,她起身招了招手。“陈**,坐。”陈婉坐下,没碰咖啡。
她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淡妆、素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周芸那种刻意伪装的温柔,是骨子里的冷。“你找我什么事?”宋晚晴笑了。
“你倒是直接。”“不喜欢绕弯子。”“好。”宋晚晴放下咖啡杯,“那我也直说。
我不在乎他心里有谁,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但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态度。”陈婉看着她。
“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系。”宋晚晴没生气。她甚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陈婉愣了一下。“你不嫁他了?
”“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有什么意思?”宋晚晴搅了搅咖啡,“我算过一笔账。
嫁给陆承渊,我得到的是没有感情的婚姻。跟你合作,我得到的是可靠的盟友。”她抬起头,
眼神认真起来。“我选后者。”陈婉沉默了很久。“你不怕你家里人说你?”宋晚晴笑了。
“我从来不在乎他们说什么。”陈婉伸出手。“合作愉快。”宋晚晴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回去之后,陈婉把这件事告诉了K先生。“她可信吗?”她问。
K先生正在泡茶,头也没抬。“她不是好人,但她是聪明人。”“有什么区别?
”“好人可能会因为良心不安背叛你。聪明人不会。”K先生把茶杯推过来,
“只要你的价值大于她背叛你的成本,她就是最可靠的盟友。”陈婉端起茶杯,没说话。
窗外下起了雨。她想起五年前方芸找她喝茶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但这一次,
她没有一个人扛着。宋晚晴回到家,宋母正在客厅等她。“你去见那个W·Chen了?
”“嗯。”“她什么人?”宋晚晴换掉高跟鞋,语气平淡。“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宋母皱眉。“你不是应该跟陆家——”“妈,”宋晚晴打断她,“我不嫁陆承渊。
”“什么?!”“我说了不算。”宋晚晴走上楼梯,“方阿姨说了也不算。这件事,
让该做决定的人自己做决定。”她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她不知道陈婉会不会赢。
但她知道,站在一个聪明人旁边,比站在一个空壳婚姻里,划算得多。
第13章陈婉的珠宝品牌要参加国际展会。主办方给了最好的位置,
但要求展厅设计必须“让人过目不忘”。她找了三个设计公司,都不满意。不是太浮夸,
就是太保守。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回家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陈昭趴在桌上,
面前摊着一叠图纸,旁边是冷掉的泡面。“还不睡?”陈昭抬头,推了推眼镜。“姐,
你看看这个。”他把图纸推过来。陈婉接过来,愣住了。是展厅设计。
灵感来自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园——那座在老宅后面、被周芸铲平改成了停车场的花园。
藤蔓爬满拱门,花丛中藏着珠宝展示台,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像穿过树叶的阳光。“你画的?
”“画了三个月。”陈昭的声音很轻,“我记得那个花园的样子。小时候你带我去过。
”陈婉的喉咙堵住了。“姐,我知道我做不了你那样的事。我不会金融,不会设计珠宝。
”陈昭低下头,“但我想帮你。”陈婉把图纸抱在怀里。“够了。这就够了。”展会那天,
陈昭的展厅成了全场焦点。没有浮夸的金色,没有刺眼的射灯。
只有花、藤蔓、和藏在花丛中的珠宝。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每一件首饰都像刚从花园里长出来。参观的人排到了走廊外。三个国际买手当场下了订单。
周芸站在角落,脸色铁青。她认出了那个花园——那是她铲平的地方。如今它回来了,
比从前更美。陈婉在台上领奖时,把陈昭拉了上来。“这个奖,”她说,“我要送给我弟弟。
他终于长大了。”台下掌声雷动。陈昭红着脸站在聚光灯下,手足无措。陈婉握住他的手,
低声说:“别怕。姐在。”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有人拍了张照片:姐弟俩站在台上,一个穿黑色礼服,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但笑得很像。
那天晚上,周芸回到家,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周雨桐看了一眼,
没说话,默默回了房间。回去的路上,陈昭忽然说:“姐,我想开自己的工作室。
”陈婉看着他。“你想好了?”“嗯。”他握紧拳头,“我不怕了。”陈婉笑了。“那就开。
钱的事,姐来想办法。”“不用。”陈昭摇头,“我自己攒。”车窗外,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陈婉看着弟弟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第14章消息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过来的。“陈**,周太太说,您父亲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