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鹏的惨叫通过免提传来，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鹏，你发什么疯？”

顾言汐皱眉。

“疯了......全疯了！”

大鹏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恐惧。

“满街都是血！”

“他们见人就咬！我的台球厅被砸了，老吴被人开膛了！”

“言汐，出城的路已经堵死了！”

“别回来，千万别——”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随即，只剩忙音。

整个服务区鸦雀无声。

几名护工面面相觑，拿着针筒的手停在半空。

我浑身发冷。

奶奶的话应验了。

那座城市真的出了事。

“顾言汐，你听见了吗？”

我的声音不停发抖。

“大鹏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城里出事了，我们不能回去！”

顾言汐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下一秒，她突然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沈念尧，你真行啊！”

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为了吞掉这五百万，你连大鹏都买通了？”

“他欠了我两万块钱一直没还。你给了他多少钱，让他陪你演这场戏？”

我瞪大眼睛。

“你脑子有病吗？”

“那种惨叫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

“怎么不可能？”

顾言汐转身对几名护工说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他连演员都找好了吗？妄想症晚期，赶紧拉走！”

带头的医生明显犹豫了。

“顾女士，刚才电话里的动静确实不太对。”

“要不我们先联系警方，问问城里的情况？”

“问什么问？”

顾言汐从包里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彩票，拍在医生面前。

“看清楚，五百万！”

“这个男人就是想装疯卖傻，先制造舆论，再把我弄进去，好独吞这笔钱！”

“你们今天必须把他带走，出了事我负责！”

医生挥了挥手。

四名护工一拥而上。

我拼命挣扎，折叠刀在空气中乱划。

“别碰我！”

“我意识清醒，你们这是绑架！”

混乱中，顾言川从侧面一脚踹在我的膝弯。

我重重跪倒在地，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冰冷的针头扎进我的手臂。

镇静剂被快速推入静脉。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我被几个人按上担架，约束带紧紧勒住手腕和脚踝。

“顾言汐......”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顾言汐凑到我耳边，笑容冰冷。

“等我兑了奖，住进江景大平层，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你就在精神病院里慢慢等你的报应吧。”

救护车后门重重关闭。

车子发动。

我知道，它正在向城里驶去。

胸口传来微弱的异响。

第三只手臂断了。

断裂的木刺扎进皮肤，鲜血沿着锁骨渗下。

这三年，我陪顾言汐吃泡面，住地下室，拿自己的工资供她考编制。

换来的，却是她为了五百万，亲手将我送进地狱。

车厢里除了我，只有两名看守我的男护士。

他们正低头刷手机。

“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护士突然惊呼。

“怎么了？”

“你看同城热搜。市中心发生大面积毒气泄漏，还有人说爆发了病毒。”

“假的吧，电影宣传？”

“不对，你快看这个视频！”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躺在担架上，从他们手臂的缝隙间看见了手机画面。

那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浓烈的黄绿色气体笼罩着街道。

汽车连环相撞，火光冲天。

无数人在街上追逐、撕咬。

这不是表演。

这是真的。

“停车......”

我用尽力气嘶吼。

“快停车！”

两名护士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扑过去拍打驾驶室隔板。

“老韩，快停车！”

“城里真的出事了！”

砰！

一声巨响。

救护车猛地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我连人带担架撞上车厢壁。

随后，外面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救护车被什么东西撞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