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破晓,又沉沦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许、许清柠……你结婚了?这孩子是你的?!”

许清柠蹲下身,熟练地用纸巾擦掉孩子嘴角的冰激凌,声音温柔下来。

“嗯,我的孩子。”

老同学都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先笑出声的人,是程景行。

他目光扫过小男孩,最后落在许清柠脸上:“恭喜。”

许清柠抬头,就见他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句轻飘飘的“恭喜”,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在许清柠的心上。

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许清柠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扯出一个得体的笑:“谢谢程教授。”

一旁的老班长见气氛有些诡异,赶紧打圆场,弯腰逗弄着小男孩。

“哎呀,这小家伙长得真漂亮。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清柠甚至来不及拦,小男孩就脆生生地回答:“我叫许赫!”

程景行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语气有些莫名:“许赫?”

许清柠忍不住脸色发白,下意识拉住了孩子的手。

程景行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然后他转身,在许清柠紧张的注视下,开口问。

“你的孩子,怎么会是跟你姓?”

许清柠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景行总是这样,能精准掐住她的七寸,将她的狼狈剖析得无处遁形。

老班长和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许清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她低头,对上许赫懵懂的视线,姐姐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为了保住姐姐唯一的骨血,她连名声都能豁出去,还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重新抬眸,迎上程景行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程教授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许赫没跟他父亲姓,只是因为——我离婚了。”

程景行眼眸微不可察地眯起,透出冷意:“离婚?”

“对,离婚。”

许清柠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男方净身出户,孩子判给了我,所以他改姓许,这个解释,程教授还满意吗?”

程景行盯着她没有说话,黑眸犹如利刃,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绞碎。

许清柠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礼貌地朝老班长颔首:“赫赫该睡午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她没再多看程景行一眼,牵起许赫,毫不犹豫地转身拨开人群,快步离去。

直到彻底走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她才终于任由苦涩将自己包围。

七年了,她拼了命地想往新生活里走。

可程景行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她旧时的结痂。

她家跟程景行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她和程景行的成长轨迹也几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