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搅得生疼。
“我什么都不要。”
沈清玄没动,似乎今天我不说出什么,他就不走。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我要你别忘了我,你做得到吗?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做得到吗?”
沈清玄垂下眼:“唯独这个不行。”
我低着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再为我弹一次《忘川》吧。”
以前凡间下雨时,沈清玄总会坐在窗边弹给我听。
琴声清冷干净,就像他这个人。
后来我嫌曲子太冷,总缠着他换一首。
他无奈地笑,问:“那你想听什么?”
我说:“喜庆点的。”
于是堂堂仙门首徒,硬生生学会了市井小调。
有一次街坊办喜事请不到乐师,他还被我拉去弹了一整晚。
那晚他耳根通红,我笑他不像仙君,像被我拐来的小郎君。
他也笑:“被你拐走,也不错。”
如今他又弹起《忘川》,琴声一声比一声冷。
我站在院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吞不下也吐不出。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浅蓝仙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生得很美,像山间初化的雪水,清透又柔软。
“清玄师兄,还没有取到情丝吗?怎么用了这么久?”
她看见我,微微一怔:“你就是叶扶微?”
我点头:“你是?”
“云知晚。”她轻声回答,“我是清玄师兄的未婚妻。”
“师兄回山后,师尊已定下我们的合籍大典。三个月后举行。”
风一下子静了。
三个月,正好是我阳寿结束的日子,真巧。
沈清玄忘了我,他要成大道,要娶仙门贵女。
而我也会在那日,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以为自己会疼,可这一刻,竟然没有。
大概疼得太久,心也会麻。
云知晚看着我,眼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歉意。
“叶姑娘,师兄历劫之事,我也是昨日才知道。若你心中有怨,我可以替他……”
“不用。”我打断她,“你不欠我。”
她抿了抿唇:“可他欠你。”
琴声停了下来,沈清玄起身走到云知晚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与她的事,和你无关。”
说完,他看向我:“叶姑娘,琴我弹完了,你真的不要别的了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他一走,我与他怕是不会再见了。
若我想要什么,最好趁现在赶紧开口。
我转身走到柜边,把那件缝了一半的披风取下来,塞进他怀里。
沈清玄低头看着那件披风,针脚不算精细,袖口还没收完,里衬处绣着两个小字。
清玄。
他怔住:“这是……”
“给你的。”我说,“原本想等桃花酒开封那天送你,既然你来了,就顺手带走吧。”
“省得我以后看见,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