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壁画是陈景川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画的,我画歪了他也不嫌弃,笑着说“这样更有味道”。
他失意难过的时候,我会窝在那张沙发上柔声安抚,他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像怕我跑掉。
这些行为难道都不算爱吗?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家。
每一样东西都有陈景川的痕迹,每一样东西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眼睛里。
我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握我的手握得那么紧了。
久到我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陈景川打来的。
“安安作业本忘在家里了,应该在书房,你送过来一下。”
我应声走向书房,作业本静静摆在书桌上。
转身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撞上了书架,木架轻轻晃动。
我慌忙伸手去扶,一本黑色笔记本却从顶层掉了下来。
我弯腰拾起,看清扉页第一行字时,浑身骤然僵住。
【我好像,爱上了另一个人。】
字迹是陈景川独有的笔锋,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指尖发颤,缓缓翻开内页。
【我们读同一本书,有所有共同话题,像一面湖,安静的,清澈的,照得见天光和云影。站在我旁边,我觉得我不是老师,不是丈夫,不是父亲,就是我自己。】
我愣了半晌,又咬紧嘴唇逼自己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寥寥一行字却刺得我眼睛都疼了起来。
【该怎么告诉唐宁,我不爱她了。】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念想。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在温予宁面前,他才能做回自己。
那我呢?
我每天记着他不能吃辣,记着他的衬衫要熨几遍,记着他父母的生日,记着他所有的习惯和不喜欢——我做了七年!
我已经不懂他了是吗?我让他不自在了是吗?我束缚他了是吗?
心口酸涩翻涌,我攥着日记本,哭得浑身颤抖。
却还只能闷声哭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陈景川。
我强压下哽咽,擦干眼泪,哑声接通。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陈景川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怎么这么哑,你哭了?”
“有点感冒。”
我抿唇,忽然问道:“陈景川,你还爱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着我的心。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克制,像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陈景川才重新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寒凉:“你从前说过,永远不会骗我。”
又沉默了许久,陈景川才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地重新开口。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