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先尝到的是甜。

可那股甜意转眼就变了味，苦得发涩，顺着喉咙直往下坠，像是一路扎进了五脏六腑。

车辇继续往前晃，我身上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冷气直往骨头里钻，逼得我止不住发抖。

小春赶紧伸手扶住我，急得声音都变了。

“仙妃，您的寒髓冰咒又发作了！我这就去请丹医！”

我牙关都在打战，别说回她，连气都提不上来。

只能由着自己一点点陷进黑沉里。

再睁眼时，眼前的路已经变了样。

地上一个个血坑触目惊心，路两旁的人举着白幡，哀乐声一阵接着一阵，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心口骤然缩紧，怕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

“顾云铮……你在哪……”

也只有在梦里，我才敢这样叫他。

也只有在梦里，我才敢盼着他出现，让我靠一靠。

可下一刻，他竟真的来了。

我心里的惊惧根本压不住，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的檀香还是从前那样，熟悉得让我不想松手。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抖得厉害。

“顾云铮，你带我走，好不好……”

可我话还没说完，那块牌位突然当头砸下。

剧痛猛地袭来，硬生生把我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不是梦。

顾云铮真的就在我面前。

他垂眼看着我，脸色冷得吓人，像覆了一层寒霜。

“刻牌位诅咒我未来的妻子，这就是容仙妃送来的新婚贺礼？”

这一句，像钝刀子慢慢割开我的心口。

我死死攥住手，嗓音发哑。

“这牌位……是替我自己刻的。”

话音刚落，喉间忽然涌上一阵腥甜。

我咬紧牙，把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想叫他看见。

可他只是冷冷开口：

“牌位自有天宫匠人来做，轮不到你插手。”

说完，他抬脚重重踩下去。

我亲手刻好的木牌，当场裂开，断成两半。

他转身便走。

而他一走，那股压了许久的剧痛也再撑不住了。

我弯下身，猛地呕出一口血。

暗红的血砸在地上，刺得人眼疼。

前头不远处，顾云铮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过来。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回头。

等我回到仙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丹医。

为首的张丹医朝我行礼。

“仙妃，是顾盟主命我等前来诊治。”

小春又惊又喜，眼里还挂着泪。

“仙妃，顾盟主心里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善意的。见您吐了血，竟叫了这么多丹医来……”

我轻轻皱眉，直接回绝。

“不用了，我没事。”

可我开了口，也没人理会。

很快，一碗黑沉沉的药就被送到了我面前。

张丹医领着众人齐齐跪下。

“请仙妃服药。”

“入帝陵之前，总得清理干净，免得污了先天君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