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醒我是在一片刺鼻的医用酒精味中醒来的。视野里是纯白的天花板,
白得像一片覆盖一切的雪,干净,又冰冷。“晚晚!你醒了!医生!医生!我外甥女醒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扑到我的床边,脸上是三分惊喜,七分如释重负。
她是我的舅妈,李梅。我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呆滞,
好似无法将眼前这张保养得宜的脸和记忆里的形象对上号。“晚晚,你看看我,我是舅妈啊。
”李梅抓着我的手,她的力气很大,指甲上的钻石硌得我生疼。很快,病房里挤满了人。
为首的是我的舅舅陈建华,他是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董事长,
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但可能已经残损的资产。
他的身后,站着一对璧人。男人叫陆景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他曾是我的未婚夫。他身边的女孩叫陈菲菲,
我舅舅舅妈的掌上明珠,我的表妹。她依偎在陆景明身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看起来比我还像个受害者。“表姐,你终于醒了,我们好担心你。”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涩的棉花,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医生很快赶到,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我全程表现得像一个提线木偶,目光涣散,反应迟钝。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但……大脑皮层有明显损伤,加上长时间的植物人状态,
认知和语言功能都出现了严重退行。”医生拿着CT片,对陈建华解释道,“简单来说,
她的智力,可能停留在了孩童阶段。”我看到舅舅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舅妈脸上的惊喜也凝固了。只有陆景明,他眼底掠过的窃喜,被我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声音像是浸了蜜:“晚晚,别怕,
以后我跟菲菲会照顾你的。”我抬起头,用一种孩童般纯真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咧开嘴,
笑了。“哥……哥……”我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伸手指了指他身边的陈菲菲,
“漂……亮……姐姐……”陈菲菲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的笑容。
他们都以为,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那个从公司天台“意外”坠落、被污蔑为商业间谍、最终成为植物人的天才程序员林晚,
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叫“小晚”的傻子。他们不知道,当病房的门关上,
当所有人的脚步声远去,我脸上的傻笑会一寸寸冷却,变成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原。
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活动着还有些僵硬的手指,像是在校准一件精密的仪器。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毛绒小熊,是陈菲菲刚才“好心”塞给我的。我拿起它,
用手指抚摸着它背部粗糙的缝线。陆景明,陈菲菲,陈建华,李梅……我回来了。一年前,
你们联手夺走了我的“星尘”系统,污蔑我窃取商业机密,将我从云端推入地狱。
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公司,被你们巧取豪夺。我本人,则被设计成车祸,成了一具活死人。
你们大概忘了,陆景明,你当初只是个穷学生,是我用奖学金和课余打工的钱,
一笔一笔资助你读完大学,是我手把手教你写下第一行代码。你们也忘了,舅舅舅妈,
我父母双亡后,你们收养我,不是因为亲情,
而是为了我父母留下的那笔巨额遗产的“代管权”。你们更不会想到,一个植物人,
也能听见,能看见,能思考。这一年里,你们在我病床前的每一次“探望”,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刻刀一样,将仇恨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头里。“幸好她成了植物人,
不然‘星尘’系统的事还真不好解释。”“景明,还是你有办法,现在公司是我们的了。
”“爸,妈,等我和景明哥结婚,我们就把她送到疗养院去吧,放在家里太晦气了。
”我闭上眼,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然后,我睁开眼,拿起小熊,
用指甲精准地划开它背部的缝线。从里面,
我掏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窃听器和定位芯片。这是我醒来后,趁护士不注意,
从医疗设备上拆下来的。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像一张巨大而诱人的网。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第2章回家我“回家”了。回到那个曾经属于我父母,
如今被舅舅一家鸠占鹊巢的别墅。我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
所有关于编程、关于技术的书籍和设备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的墙纸、巨大的玩偶和一堆幼儿启蒙读物。
他们想把我彻底变成一个无害的、心智不全的“小晚”。这正合我意。每天,
我穿着可笑的卡通睡衣,抱着小熊,在巨大的别墅里像个幽灵一样四处游荡。
舅妈李梅嫌我碍眼,但又要在外人面前维持她“善良长辈”的形象,只好吩咐保姆看好我,
别让我乱碰东西。这给了我绝佳的“潜伏”机会。比如,舅舅陈建华的书房。
他总是在里面打一些机密的电话。我会在门口玩积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当他谈到公司核心数据时,积木会“不小心”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他的思路。
“这傻子,真是越来越烦人!”他会暴躁地拉开门,对着保姆大吼。而我,
则会吓得缩成一团,抱着小熊瑟瑟发抖,眼里包着一泡泪,要掉不掉。“好了好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舅妈会过来打圆场,然后把我拉走,“小晚乖,我们去花园玩,
不打扰舅舅工作。”他们不知道,在我积木倒塌的前一秒,
我怀里小熊的“眼睛”——一个微型摄像头,已经将他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拍得一清二楚。
再比如,陆景明和陈菲菲的“二人世界”。他们以为我听不懂。那天下午,
他们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卿卿我我。“景明哥,‘星尘’系统下个月就要开全球发布会了,
你紧不紧张?”陈菲菲的声音甜得发腻。陆景明轻笑一声,抚摸着她的头发:“紧张什么?
这套系统我了如指掌。菲菲,等发布会成功,我们陈氏集团的股价至少翻一倍,到时候,
我就是最大的功臣。”“那你可不能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把林晚那个**弄走的。
”陈菲菲娇嗔道。“当然忘不了我的小宝贝。”陆景明低头吻了她一下,
“要不是你给我她的电脑密码,又在她车上动了手脚,我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她那个死脑筋,
还真以为我是真心爱她,活该。”我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正低头用彩笔画画。听到这里,
我的手顿了一下,红色的蜡笔在白纸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长痕,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我抬起头,冲他们傻笑了一下:“哥哥……姐姐……亲亲……”陈菲菲的脸“唰”地红了,
推开陆景明:“讨厌,被傻子看见了。”陆景明则不以为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
如同在看一只不会说话的宠物。他眼底的轻蔑和傲慢,是那么的熟悉。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我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像一只猫,走到了别墅的中央智能控制室。
这里的密码,还是我当年设计的。我熟练地接驳上我藏在小熊里的微型电脑,屏幕上,
幽蓝色的代码开始飞速滚动。陆景明,你了如指掌?很好。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星尘”。我没有直接攻击系统,那太蠢了。我只是,
在“星尘”系统的底层防御逻辑里,植入了一个微小的、极难被察觉的后门。
一个只有我能启动的后门。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痕迹,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
躺回床上,重新抱住我的小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我闭着眼睛,
嘴角却在上扬。别急,好戏,要慢慢唱。
第3章鬼魅“星尘”系统的发布会筹备工作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陆景明成了陈家最耀眼的明星。舅舅对他赞不绝口,将公司最重要的事务都交给了他。
“景明真是个天才!比我们家晚晚强多了!”饭桌上,舅舅陈建华喝了点酒,满面红光,
“晚晚以前虽然也聪明,但就是太死板,不懂变通。你看景明,多会处理人际关系,
这才是做大事的料!”舅妈李梅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我们菲菲真有眼光。不像有些人,
资助了个白眼狼,还傻乎乎地当成宝。”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我正笨拙地用勺子喝汤,
汤水洒得到处都是,弄脏了我的卡通围兜。“脏……脏了……”我委屈地指着围兜,瘪着嘴,
好像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陈菲菲嫌恶地皱了皱眉:“妈,你跟一个傻子说这些干什么。
快叫保姆把她带下去,脏死了,影响我食欲。”陆景明却拦住了她,抽出纸巾,
温柔地帮我擦嘴。“菲菲,别这样,她现在……已经很可怜了。”他表现得像一个圣人,
眼里的悲悯和宽容,几乎能感动上帝。“景明哥,你就是太善良了。”陈菲菲嘟着嘴,
但还是听话地没再说什么。我顺从地让他擦干净我的脸,
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傻乎乎的笑容。内心深处,我却在冷笑。善良?陆景明,
你大概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
求我帮你解决毕业设计的技术难题;也忘了你是怎么在我感冒发烧时,
信誓旦旦地说会照顾我一生一世。你的善良,是我见过最廉价、最虚伪的东西。从那天起,
别墅里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先是陆景明的房间。
他正在准备发布会的最终路演PPT,那是他登顶的最后一步。夜深人静,
他的电脑屏幕会突然自己亮起,然后,一行鲜红的代码凭空出现,在屏幕中央闪动。
Stardust_Core_Author:LinWan那是我写“星尘”系统时,
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彩蛋签名。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陆景明第一次看到时,
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以为是系统BUG,重启了电脑,那行字消失了。但第二天,
第三天,它总会在他最专心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出现。有时是一行字,有时,
屏幕上会一闪而过我的照片——不是现在这个傻乎乎的样子,
而是以前那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意气风发的我。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接着,
是别墅的智能音响系统。这也是我当年设计的。半夜,当陆景明被噩梦惊醒,
客厅的音响会突然自动播放一首歌。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来自冰岛后摇乐队的《Svefn-g-englar》,中文翻译过来,叫《梦游者》。
空灵,飘渺,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歌声幽幽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犹如幽魂在午夜梦回时发出的叹息。陈菲菲被吓得好几次从陆景明的房间跑出来,
抱着枕头去找她爸妈睡。“有鬼!别墅里有鬼!我听到林晚在唱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舅舅舅妈请来了所谓的技术专家,检查了所有的线路和系统,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大**,可能是您最近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听。”专家恭敬地回答。“放屁!
我明明就听到了!”陈菲菲气急败坏。陆景明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电脑上的异状,
因为那会暴露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开始失眠,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有一次,
他在饭桌上因为一点小事和陈菲菲吵了起来。我坐在旁边,正把青豆一颗一颗地往鼻孔里塞,
玩得不亦乐乎。看到他们吵架,我拍着手,
咯咯地笑了起来:“吵……吵架……羞羞脸……”陆景明猛地转过头,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你笑什么!你这个傻子!你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他的表情狰狞得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我被他吓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景明!你干什么!你吓到她了!
”舅舅陈建华也怒了,一把推开他,“你最近怎么回事?跟吃了枪药一样!她一个傻子,
她懂什么!”“舅舅!不是的!就是她!一定是她!”陆景明状若疯癫。“够了!
”陈建华一拍桌子,“我看你是发布会压力太大,疯了!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到公司去住,
冷静冷静!别在这里发疯!”陆景明被保镖“请”了出去。我躲在舅妈怀里,
还在“伤心”地抽噎,眼角的余光,却冷冷地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这才只是开胃菜。
陆景明,你偷走了我的“星尘”,我就让你坠入最深的噩梦。你毁掉了我的世界,
我就把你的世界,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第4章裂痕陆景明被“赶”到公司去住了。
这让陈菲菲很不满,她觉得自己的未婚夫受了委屈。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我这个“傻子”。她开始变着法地折磨我。
她会故意把滚烫的汤“不小心”洒在我的手背上,然后假惺惺地道歉:“哎呀,表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会傻乎乎地看着烫红的手背,然后吹一吹,
说:“呼呼……不痛……”她会把我锁在阴暗的储藏室里,一关就是一下午。
等保姆找到我时,我只是抱着小熊,坐在角落里唱歌,对黑暗和孤独毫无知觉。她的手段,
在我看来,幼稚得可笑。真正的猎人,从不屑于与猎物进行无谓的撕咬。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陈氏家族内部产生真正裂痕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陈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是另一家科技巨头“启明科技”。最近,
“启明科技”也在研发一套类似“星尘”的人工智能系统,和陈氏集团形成了正面对抗。
舅舅陈建华对此忧心忡忡。这天,我抱着小熊在书房门口玩,
听见他在里面和董事会成员开视频会议。“……启明那边步步紧逼,
他们的‘天穹’系统据说已经进入了内测尾声,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开新闻发布会,
抢占市场先机!”舅舅的声音很焦虑。“董事长,可是我们的‘星尘’系统在压力测试下,
还存在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尤其是数据安全模块,陆总监他……”一个董事迟疑地开口。
“没有可是!”陈建华粗暴地打断他,“陆景明向我保证过,发布会前,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挂掉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自言自语:“陆景明……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我低下头,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冷笑。
掉链子?不,我会让他,直接断掉。当天晚上,我再次潜入了中央控制室。
我没有去动“星尘”系统,而是利用一个极难被发现的系统漏洞,
匿名给“启明科技”的CEO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很简单,
是“星尘”系统数据安全模块的一小段核心源代码。但这一小段代码,
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的技术专家,发现整个系统架构的致命弱点。一个,
只有我能修复的弱点。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三天后,
一个重磅炸弹在科技圈引爆。“启明科技”突然宣布,
他们将在下周一召开“天穹”系统的新闻发布会,比陈氏集团原定的计划,整整提早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