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川以一敌七,放倒了几个歹徒,自己也挂了彩,白衬衫上沾满了血迹。
他正死死掐着带头那个混混的脖子,眼底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凛川!别打了!”
苏榕榕冲过去,死死抱住他握着钢管的手。
“再打会出人命的!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是背上人命,你这辈子就毁了!”
陆凛川身子一僵,随后猛地将她甩开。
他靠在长满青苔的红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香烟点燃,冷冷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苏榕榕单薄的身子挡在他面前,哽咽道:“你别这样糟蹋自己,陆叔叔在天之灵看见会难过的。你心里有恨,冲我来好不好?”
陆凛川生涩地冲她吐出一口烟圈,隔着劣质烟草的雾气,笑得残忍。
“行啊,那你去死好了。你下去给我爸磕头赔罪。”
苏榕榕身形一颤,心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她看着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眼泪砸在泥泞的地上。
“好,我会死的。”
市卫生院的医生说,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彻底恶化。
她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了。
回到教室,苏榕榕捂着胸口,从书包里翻出药瓶。
还没等她拧开盖子,几个男同学突然冲过来抢走药瓶,将药片都倒在了地上。
“装什么资本家的大小姐?还吃洋药呢!”
“就是,陆科长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吃药?”
他们一边哄笑,一边踩着药片。
苏榕榕脸色煞白,心绞痛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还给我……”她跌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被碾碎的药片。
为首的男生变本加厉,一把扯住她脖子上露出的一截红绳。
“哟,还戴着玉观音呢?是不是那帮流氓给你家的封口费啊!”
苏榕榕拼命护住胸前的玉坠:“放手!这是我阿妈给我求的!”
那是苏母去觉悟寺求来的,希望佛祖保佑她最后这一个月少受点罪。
就在争执间,教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凛川站在门口,眉头紧皱。
几个男生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讪笑:“凛川,我们替你教训教训这个白眼狼。”
苏榕榕抬头看向陆凛川,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可陆凛川却连余光都没分给她,语气不耐烦:“不是说去打篮球吗?还走不走?”
他不是来帮她的,只是嫌他们耽误了打球。
苏榕榕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心底苦涩蔓延。
以前他打球,总是霸道地把水壶塞进她怀里:“榕榕,坐第一排看哥进三分球,水只准给我一个人喝啊!”
现在,他再也不需要她送水了。
“凛川!”
走廊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赵晓梅穿着的确良碎花裙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