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初夏风止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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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苏榕榕身体状况好了一点。

她强撑着去了市局,录了几个小时的口供。

最后,苏榕榕在一份厚厚的笔录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靠在掉漆的绿皮椅上大口喘着气。

负责做笔录的张警官看着她苍白的脸,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姑娘,你这身体状况太差了。其实你可以等好一点再来,陆科长的案子虽然急,但你的命更重要啊。”

苏榕榕捧着掉瓷的茶缸,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张叔叔,我等不了了。”

她没有时间了。

如果不能在死前把陆叔叔的烈士称号拿回来,她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张警官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陆科长见义勇为的证明材料会尽快批下来,烈士称号和抚恤金最迟下周一就会正式下发到红星机械厂。”

太好了。

陆凛川终于不用再背负着“杀人犯儿子”的骂名,陆阿姨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保障。

她把文件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在的确良衬衫的内兜里,走出了公安局。

初夏的阳光很刺眼,苏榕榕一阵眩晕,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家走。

路过厂区门口的供销社时,她停下了脚步。

玻璃柜台前,陆凛川正低头看着什么,身旁站着笑得一脸甜蜜的赵晓梅。

“凛川,这块红梅牌的手表真好看,可是要一百二十块钱,还要工业券呢。”赵晓梅娇嗔着。

陆凛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和几张票证,推给售货员。

“包起来吧。”

售货员笑着打趣:“凛川对对象真大方啊。这块表你大半年前就来问过了,说是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当十八岁生日礼物,怎么现在送给副厂长家千金了?”

陆凛川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白眼狼,不配戴这块表。”

站在门外的苏榕榕,心口猛地一阵剧痛。

那块红梅手表,是她十五岁那年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

当时陆凛川揉着她的头发,信誓旦旦地说:“等榕榕十八岁,哥去码头扛大包,也给你买一块最漂亮的红梅表!”

原来他还记得。

只是,那个属于她的承诺,如今戴在了别人的手腕上。

苏榕榕眼眶通红,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却不小心撞倒了门口的空玻璃瓶。

清脆的碎裂声引得里面的人纷纷看过来。

陆凛川转过头,看到是她,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赵晓梅摸着手腕上崭新的红梅表,故意走上前,挽住陆凛川的胳膊。

“哟,这不是苏榕榕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装病博同情啊?”

苏榕榕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陆凛川:“凛川,下周一,厂里会有好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