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大佬,撒娇能放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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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留在他身边

黎见微出院那天,天还没亮。

她没有告诉陆砚川,也没有让秦姨来接。

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部手机和医院开具的康复资料。

银行卡里还有父亲过去给她办的副卡。

她去银行查余额时,工作人员告诉她,账户已经被冻结。

理由是关联债务。

黎见微站在柜台前,听见那句话时,竟然没有立刻发火。

她只是问:“那我自己的钱呢?”

工作人员委婉地解释,账户中的资金需要等待法院进一步核实。

她离开银行,站在街边很久。

八年前,她出门从来不需要带钱包。

司机会替她开门,佣人会替她提包,父亲的秘书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她只需要告诉别人自己想要什么。

如今,她连一笔属于自己的钱都取不出来。

手机响了。

是周既白。

这个名字她还记得。

八年前,他是周律师的儿子,偶尔跟着父亲到黎家做客。后来周律师负责过她的车祸案,却在案件中途突然退出。

“见微,你出院了?”

“嗯。”

“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没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可以帮你找个地方。”

“不用。”

“你现在......”

“我能自己解决。”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

周既白却没有拆穿她。

“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随时联系我。”

黎见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出租房。

剩下的钱不多,能租的房子不是位置太远,就是环境太差。她看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旧城区找到一间小公寓。

房间只有一室一厅,窗户朝着高架桥,隔音很差。

房东看见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迟疑地问:“你一个人住?”

“是。”

“身体没问题吧?”

黎见微笑了笑。

“没问题。”

房东打开门。

屋里没有家具,墙角还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纸箱。卫生间的水龙头漏水,厨房里只有一个旧灶台。

房东说:“这里便宜,押一付三。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带你看别的。”

黎见微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流。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

有整面落地窗,衣帽间比这间屋子还大,窗外能看见半座城市的灯。

那时她嫌房间太空,要求母亲把墙纸换成浅金色。

母亲陪着她挑了一个下午。

“就这里。”

房东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签?”

“现在。”

她签下合同,付了押金。

搬家公司把她仅有的行李放进屋里后,房间显得更加空荡。

黎见微坐在地板上,打开医院发的康复计划。

第一项是每天行走十五分钟。

她扶着墙站起来,沿着狭窄的客厅走了一圈。

走到第七分钟时,腿开始发抖。

她停下,等身体缓过来,又继续往前。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夸她坚持得好。

只有高架桥上的车声一阵阵传进来。

下午三点,陆砚川打来电话。

黎见微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等了几秒才接。

“出院了?”

“你知道?”

“秦姨告诉我的。”

“我没有让她告诉你。”

“她是我的人。”

黎见微沉默了。

“你住哪里?”

“和你无关。”

“黎见微。”

他的语气沉了些。

“我说了,和你无关。”

“你没有钱。”

“我会想办法。”

“银行卡被冻结了。”

她握住手机的手一紧。

“你调查我?”

“这些不需要调查。”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一直在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陆砚川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

“秦姨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我不会去你那里。”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适合康复。”

“那是我的事情。”

“你不能——”

“陆砚川。”黎见微打断他,“你到底是要我还钱,还是要我听你的话?”

这一次,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

“如果你不想签协议,”他说,“那就分期还款。”

“每个月三万?”

“可以降低。”

“降低到多少?”

“你自己决定。”

“你会同意?”

“只要你按时还。”

黎见微笑了一下。

“那我每个月还一百。”

“可以。”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反而被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钱?”

“知道。”

“也知道我会找不到工作?”

“知道。”

“所以你等着我主动去找你。”

“我没有等。”

“那你为什么在我出院当天打电话?”

“因为秦姨通知我。”

“陆砚川,你能不能说一句真话?”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

“你现在回不回别墅?”

“不回。”

“好。”

他答应得太干脆,黎见微反而怔住。

“你不劝我?”

“你已经决定了。”

“你不是最喜欢替别人决定吗?”

“我会改。”

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黎见微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她想再说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

夜里,旧城区停过一次电。

黎见微坐在窗边,借着手机的光看康复资料。她的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写字也比过去慢了很多。

桌上放着房东送来的廉价泡面。

她不会煮。

研究了半天说明,最后还是把水烧糊了。

水蒸气从锅里漫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关掉火,靠在厨房门边,忽然觉得很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黎见微站直身体。

“谁?”

没有人回答。

她拿起手机,慢慢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是陆砚川。

黎见微没有开门。

他也没有继续敲,只把纸袋放到门边,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消失后,她打开门。

纸袋里是一份热粥、几种药,还有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

她展开。

不是协议。

是一张康复计划。

上面将医生建议的每日训练分成了几个更短的时间段,还标注了附近最近的康复中心地址。

落款处没有名字。

黎见微看了很久,把纸揉成一团。

可揉到一半,她又慢慢展开,将皱痕一点点抚平。

第二天清晨,她联系了陆砚川的律师。

“程律师。”

“黎**?”

“把那份契约重新发给我。”

电话那端明显停顿了一下。

“您决定签了?”

“我有条件。”

“您可以直接和陆先生谈。”

“我不想和他谈。”

程砚清沉默几秒:“您请说。”

“第一,契约期间,他不能干涉我的工作选择。第二,他不能限制我与任何人的正常交往。第三,所有事务必须提前说明,不能临时要求我配合。第四......”

黎见微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契约结束后,我和他之间不能再有任何债务关系。”

“医疗费也包括?”

“包括。”

“陆先生恐怕不会同意。”

“那就算了。”

程砚清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分钟,她才说:“我会把您的条件转达给陆先生。”

“还有。”

“您说。”

“契约里不允许出现任何侮辱性称呼,也不能把我写成他的情人。”

程砚清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黎**,协议原文里没有这些内容。”

“那就加上。”

“好。”

挂断电话后,黎见微坐在窗边,重新打开那份康复计划。

她扶着墙,开始今天的第一次行走。

走到第五圈时,她的小腿已经发酸。

第八圈时,她不得不停下来。

第十圈时,她终于走到了窗边。

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

高架桥上的车辆一辆接一辆驶过,像一条永远不会停下的河。

黎见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只会签字、刷卡、挑选礼物,也曾经在车祸前紧紧抓住过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现在只剩下自己。

至少这一点,不能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