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楼上的噪音姜糖这辈子有三个死敌。第一个是甲方。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全天下自由职业者的共同敌人。第二个是她自己的拖延症。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跟拖延症的关系比跟她妈还亲。第三个，住她楼上，1801。

姜糖住在翡翠湾小区17栋1701。她的楼上住着一个男人，

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往天花板上扔拖鞋的男人。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的秋天，姜糖搬进翡翠湾小区。她是一名自由插画师，在家工作，

对居住环境的唯一要求就是——安静。搬家第一天，一切都很完美。房子朝南，采光好，

小区绿化漂亮，邻居看起来都很和善。晚上十一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然后天花板上传来了声音。咚。咚。咚。

有节奏的、沉重的、像是有人在楼上跳绳的声音。姜糖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咚咚咚。

咚咚咚。声音更大了。姜糖忍了十分钟，忍不了了。她穿着睡衣和拖鞋，

气冲冲地坐电梯上到十八楼，按响了1801的门铃。门开了。

姜糖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在看到开门的人之后，卡住了。门里面站着一个男人。很高，

大概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挂着汗珠，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刚运动完。长得……还行。

姜糖不得不承认。五官很硬朗，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但此刻他的表情很淡，甚至有点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什么事？

"姜糖把"还行"这个评价从脑子里删掉，换上愤怒："你大半夜的在楼上咚咚咚干什么？

都十一点了！"男人看了她一眼："我在做波比跳。""波比跳？！十一点做波比跳？！

""我每天十一点做，习惯了。""你习惯了我没习惯！我是你楼下的邻居，

你能不能换个时间？"男人想了想："那我改成十点？""十点也不行！我在工作！

""那你想让我几点做？""你能不能去健身房做？""健身房十一点关门。

""那你就不能早点去？""白天有工作。"两个人在走廊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五分钟，

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男人说了一句："我尽量控制音量。"然后关了门。

姜糖站在紧闭的门前，气得发抖。"尽量"？什么叫"尽量"？

这种敷衍的态度简直跟甲方说"再改改"一样可恶。她回到家，打开业主群，

：＞**1701姜糖：**@1801请问能不能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要在家做运动？

楼板在震。等了五分钟，

1801回复了：＞**1801陆行舟：**已调整为穿袜子做，

应该不会影响到楼下。姜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楼上安静了大约二十秒。

然后——咚。姜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此后的三年里，1701和1801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

姜糖和陆行舟——她后来知道了他的名字，

是在业主群里看到的——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以投诉为武器的、堪称史诗级的邻里冲突。

以下是这场战争的部分记录，由物业小哥陈磊痛苦地整理。

第一年：噪音战争姜糖投诉陆行舟晚上做运动太吵。陆行舟投诉姜糖凌晨两点笑太大声。

姜糖确实在凌晨两点笑过。她追一部搞笑综艺，笑到捶床。但那是一周才一次！

而陆行舟是每天晚上都咚咚咚！陆行舟的反驳是："一周一次的噪音也是噪音。

"姜糖："你每天的噪音就不是噪音了？"两个人在业主群里吵了整整三页聊天记录。

最后物业小哥陈磊出来打圆场：＞物业陈磊：两位业主，建议互相体谅，协商解决。

姜糖和陆行舟同时回复：＞1701姜糖：让他先改。＞1801陆行舟：让她先改。

陈磊的头像沉默了。第二年：升级战争噪音投诉扩展到了其他领域。

姜糖投诉陆行舟在阳台晾衣服不拧干，水滴到她家阳台的花上。

陆行舟投诉姜糖的快递堆在楼道里，影响通行。姜糖投诉陆行舟周末早上七点装修。

陆行舟投诉姜糖做饭的味道太大，飘到他家。（姜糖做了一次螺蛳粉。

）姜糖投诉陆行舟的车占了她的临时车位。陆行舟投诉姜糖在电梯里按了所有楼层的按钮。

姜糖：那次是我不小心的！陆行舟：不小心按了十七个楼层？

业小哥陈磊在那一年的年终总结里写道："本年度处理1701与1801业主纠纷47起，

平均每周一起。建议公司给我涨工资。"第三年：冷战到了第三年，

两个人已经不怎么直接吵架了。他们进入了一种更高级的对抗形式——冷战。

见了面不打招呼。在电梯里各站一个角落。业主群里不再互怼，

而是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间接攻击。

比如姜糖在群里分享了一篇文章：《楼上邻居噪音太大怎么办？法律专家教你**》。

十分钟后，陆行舟在群里分享了一篇文章：《楼下邻居太敏感怎么办？

心理学专家教你应对》。整个业主群的人都在看戏，没有人敢说话。

姨——住在1602的退休大妈——偶尔出来打个圆场：＞1602张阿姨：都是邻居，

和和气气多好呀。姜糖和陆行舟同时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继续冷战。

---第二章物业小哥的崩溃陈磊，翡翠湾小区物业服务中心的客服专员，今年二十八岁，

已经秃了。他坚信自己的脱发跟1701和1801有直接关系。三年来，

他处理了这两户人家超过一百五十起投诉。从噪音到停车，从晾衣服到垃圾分类，

从装修时间到电梯礼仪——这两个人能把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升级成一场外交危机。

陈磊的投诉记录文件夹已经从"常规"分类被移到了"重点监控"分类，

后来又移到了"特殊案例"分类，最后物业经理专门为他们建了一个新分类——"玄学"。

"为什么叫玄学？"新来的实习生问。陈磊推了推眼镜，

用一种看透红尘的语气说："因为没有任何逻辑能解释，

两个人怎么能在三年里为一百五十件事吵架，但从来不考虑搬家。

"实习生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穷？"陈磊摇了摇头："1701姜糖是自由插画师，

给好几个大品牌画过广告。1801陆行舟是建筑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他们都不穷。

""那为什么不搬？"陈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以后就懂了。"他其实也不懂。

但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六年，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不要试图理解，接受就好。

这天下午，陈磊正在整理本月的投诉记录（1701和1801又贡献了四条），

物业经理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小陈，坐。"物业经理姓赵，五十多岁，头发比陈磊还少，

但人家是自然秃，不算工伤。"有个事跟你商量。"赵经理的表情很微妙，

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头疼，"你知道咱们小区要评选'和谐社区'吧？""知道。

""区里要求每个参评小区提交一份'社区和谐建设成果报告'。咱们小区其他方面都好，

就是……""就是1701和1801。"陈磊替他说完了。

赵经理点头："评审组下个月来考察。

如果他们看到咱们小区有持续三年、一百多起的邻里纠纷，'和谐社区'就别想了。

""所以？""所以，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解决1701和1801的问题。

"陈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赵经理，

我用了三年都没解决——""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帮手。"赵经理拨了一个电话。五分钟后，

一个人推门进来了。是张阿姨。1602的张阿姨，本名张秀兰，退休前是居委会主任，

退休后是翡翠湾小区的"地下组织部长"。小区里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她的眼睛，

没有任何八卦能逃过她的耳朵。她掌握的信息量比物业公司的数据库还大。张阿姨坐下来，

笑眯眯的，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小赵，小陈，

我观察1701和1801三年了。"她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记录。

陈磊凑过去看了一眼，

惊了——上面详细记录了姜糖和陆行舟每一次冲突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

甚至还有张阿姨自己的"旁注"。比如在"螺蛳粉事件"旁边，

张阿姨的旁注是："小陆嘴上说臭，但第二天自己也买了一箱螺蛳粉。

"在"电梯按楼层事件"旁边，张阿姨的旁注是："小姜其实只多按了三个楼层，

小陆在群里说十七个是夸张了。但他没有纠正，说明他在意她的注意力。

"在"凌晨笑太大声事件"旁边，张阿姨的旁注是："小陆投诉的综艺跟小姜看的是同一档。

"陈磊看着这些记录，头皮发麻："张阿姨，您这是……"张阿姨推了推老花镜，

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我有一个计划。

"---第三章社区和谐计划姜糖接到物业通知的时候，正在画一幅商业插图。

通知的内容是：翡翠湾小区即将开展"社区和谐共建"系列活动，

要求每栋楼的住户自愿配对参加。活动包括广场舞比赛、厨艺大赛、趣味运动会等。

姜糖正要划掉这条通知，

看到了最后一行字：＞"17栋配对名单：1701姜糖&1801陆行舟。

"姜糖的笔掉了。她拨通了物业的电话。"陈磊！这个配对是什么意思？

"陈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姜女士，这是系统随机分配的——""随机？

全小区那么多人，你随机分到我和他？""呃……是的。""你确定不是有人故意的？

""我确定。"陈磊说这话的时候，张阿姨就坐在他旁边，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姜糖挂了电话，气得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她打开业主群，

发现陆行舟已经发了一条消息：＞1801陆行舟：@物业陈磊，配对能换吗？

陈磊秒回：＞物业陈磊：不能。名额已锁定。姜糖冷笑了一声，

打字：＞1701姜糖：不用换了，我也不想换。正好，活动上见。

＞1801陆行舟：好。活动上见。整个业主群瞬间炸了。

＞1503王阿姨：哎呀！这是要正面交锋了！＞2102小刘：打起来打起来！

我搬板凳！＞1602张阿姨：大家不要紧张，这就是普通的社区活动。

＞物业陈磊：请大家理性看待。没有人理性看待。

翡翠湾小区的业主们已经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第一个活动是广场舞比赛。

规则是：每对组合选一首曲目，编排一段双人广场舞，在小区中庭表演，

由全体业主投票打分。姜糖看到规则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双人广场舞。她和陆行舟。

跳双人广场舞。她宁可去跟甲方开一百场改稿会。但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报名即参赛，

无故缺席扣物业费积分"。姜糖的物业费积分已经因为之前的投诉被扣得所剩无几了，

她不能再扣了。周六下午两点，小区中庭。姜糖到的时候，陆行舟已经在了。

他穿了一身运动装——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看起来很随意，

但衣服下面的身材线条让几个路过的阿姨多看了好几眼。姜糖假装没看到。

"你选了什么曲目？"她开门见山。陆行舟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播放列表。姜糖扫了一眼，

差点笑出声——他的播放列表里全是古典音乐和白噪音。没有一首能用来跳广场舞的。

"你不会选曲？""我不听流行音乐。""那你平时做什么运动的时候听什么？""听播客。

建筑类的。"姜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行，曲目我来选。

"她选了一首《最炫民族风》。陆行舟听到歌名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能不能换一首？

""不能。这首节奏感强，适合编排。而且——"姜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评分标准里有一项是'感染力'，这首歌最有感染力。"陆行舟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了句："随你。"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每天下午在小区中庭排练。场面惨不忍睹。

姜糖有舞蹈基础——她大学的时候跳过街舞社——但广场舞是另一个体系。

她的身体习惯了自由奔放的律动，突然要她做出"左手画龙右手画彩虹"的动作，

她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陆行舟更惨。他是一个建筑师，习惯了精确和秩序。

他的身体像是被CAD软件控制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毫米，

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在抽搐。第一天排练，张阿姨路过中庭，看了一眼，

默默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视频在业主群里传疯了。

＞2102小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广场舞还是打架？？

＞1503王阿姨：小陆那个转身，我以为他要打太极拳。

＞1602张阿姨：还在磨合期，大家给点鼓励。＞物业陈磊：……我选择不评价。

姜糖看到群里的消息，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你能不能别那么僵硬？"她对陆行舟说，

"你在动胳膊的时候腿也要动，不是先动胳膊再动腿，这不是做广播体操。

""你的节奏也不对。"陆行舟面无表情地说，"你踩拍子总是快半拍。

""那是因为你慢半拍！""我跟的是原曲的节拍。

""原曲的节拍不是让你像钟摆一样左右晃！"两个人站在中庭的夕阳里，互相瞪着对方。

张阿姨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幕，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第四天，

开始互相纠正对方的动作。有进步。"---第四章广场舞风波排练进入第二周，

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变化是从第七天开始的。那天下午，姜糖到中庭的时候，

发现陆行舟已经到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等她，而是在——自己练。

他在放着《最炫民族风》，一个人在中庭里跳。姜糖站在花坛后面，看了整整两分钟。

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陆行舟跳得……不差了。不只是不差，是相当好。

他的动作不再像机器人，而是带上了一种流畅的节奏感。

转身、摆臂、踏步——每一个动作都踩在节拍上，身体的协调性比上周好了十倍。

更离谱的是，他跳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而是带着一种……投入。甚至嘴角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姜糖在花坛后面站了两分钟，

心里冒出了一个她绝对不想承认的想法：还挺好看的。然后陆行舟一个转身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陆行舟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扑克脸，音乐也按掉了。"你来多久了？

""刚到。"姜糖面不改色地说，"你跳得一般，继续练。""……嗯。"两个人开始排练。

但那天下午的排练跟之前不一样了。姜糖发现陆行舟不再跟她争谁对谁错，

而是会主动配合她的节奏。她快了半拍，他就跟着快半拍。她转身幅度大了一点，

他就调整自己的位置给她留出空间。像是一个建筑师在调整结构，

让两根原本不协调的梁柱咬合在一起。排练结束的时候，姜糖说了句："今天还行。

"陆行舟说了句："你也是。"两个人各自回家了。姜糖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心跳有点快。"太热了。"她对自己说，"九月了还这么热，空调该修了。

"---广场舞比赛在周六下午举行。小区中庭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翡翠湾小区和谐杯广场舞大赛"。评委是张阿姨、王阿姨和物业赵经理。

一共六组选手。姜糖和陆行舟是第四组。前面三组都是大妈大爷组合，

跳得热情洋溢、活力四射，观众的掌声很热烈。轮到姜糖和陆行舟了。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

姜糖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上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了马尾。

陆行舟穿了黑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张阿姨在评委席上推了推老花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在中庭回荡。姜糖深吸一口气，看了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他们跳了起来。第一段，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姜糖负责活泼灵动的部分，陆行舟负责稳重有力的部分，一动一静，意外地和谐。第二段，

有一个编排好的双人旋转。这是他们练了最多次的动作——姜糖拉着陆行舟的手转一圈，

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定格。姜糖拉住他的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心有一层薄汗。

她心想：你也会紧张？旋转结束，两个人面对面站定。距离很近，大概三十厘米。姜糖抬头，

看到了陆行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淡和不耐烦，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专注。

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音乐进入**，

两个人开始最后一段——一段即兴发挥的段落。他们没有排练过这段，全靠默契。

姜糖跳了一个街舞的wave动作，身体像水波一样流动。陆行舟愣了半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建筑师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他即兴配合了。

他用一只手搭在姜糖的腰侧，借力做了一个侧身滑步，

像是在她的"水波"旁边画了一条直线。一曲一刚。一波一折。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尖叫。＞2102小刘：**！！！这也太好嗑了吧！！！

＞1503王阿姨：哎哟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物业陈磊：……我需要重新评估我的职业选择。音乐结束。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

微微喘气。姜糖的手还搭在陆行舟的肩膀上。陆行舟的手还扶在姜糖的腰侧。

他们同时意识到这一点，同时松手，同时退后一步。

姜糖："……"陆行舟："……"观众席上的尖叫声更大了。

张阿姨在评委席上笑得合不拢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满分"，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计划进展顺利。

"---##第五章厨艺大赛广场舞比赛拿了第一名之后，

姜糖和陆行舟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变好了——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们见了面还是会互相冷哼，在业主群里还是会互怼。但那种"怼"的感觉变了。

以前是真生气，现在更像是一种……习惯。像是两个人之间的某种仪式，

不走完这个流程就浑身不舒服。

张阿姨在小本子上写道："从'恨'过渡到了'嫌弃式亲近'。比预期快了两周。

"第二个活动是厨艺大赛。规则：每对组合合作完成两道菜，一道主菜一道甜品，

由评委品尝打分。姜糖看到规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比广场舞容易多了。

她做饭虽然谈不上大厨水平，但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她给陆行舟发了条微信——对，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微信，大概是广场舞排练期间为了协调时间加的。

＞姜糖：厨艺大赛，你做饭怎么样？回复来得很快：＞陆行舟：会做几道。

＞姜糖：那你负责主菜，我负责甜品。＞陆行舟：好。＞姜糖：主菜你想做什么？

＞陆行舟：红烧排骨。姜糖看到"红烧排骨"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红烧排骨是她最喜欢的菜。但她没有多想。红烧排骨嘛，谁不喜欢？＞姜糖：行。

那甜品我做芒果班戟。＞陆行舟：你芒果过敏。姜糖愣了。＞姜糖：你怎么知道？

＞陆行舟：你去年在业主群里说过。有人推荐了一家芒果甜品店，你说你过敏吃不了。

姜糖翻了翻聊天记录，确实有这么一条。那是去年四月的事了。

他记得去年四月她在群里随口说的一句话。＞姜糖：……你记性挺好。

＞陆行舟：群消息都有记录。姜糖盯着"群消息都有记录"这行字，

心想：你翻去年的群消息是几个意思？她没有问。

换了一个甜品方案：＞姜糖：那我做桂花糕。＞陆行舟：嗯。

---厨艺大赛在小区的公共活动室举行。活动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厨房，

六组选手各有一个操作台。姜糖到的时候，发现陆行舟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

排骨已经焯过水，配料切得整整齐齐，码在一个个碟子里，像是手术台上的器械。

姜糖："你几点来的？""提前一个小时。""你做菜之前都要提前准备这么久？

""准备工作做好了，后面才不会乱。"姜糖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配料，

突然觉得这种思维方式很"陆行舟"——精确、有条理、一丝不苟。她开始做桂花糕。

桂花糕的做法不复杂，但需要耐心。糯米粉要过筛，桂花糖浆要慢慢调，

蒸的时间要精确到分钟。姜糖在过筛糯米粉的时候，陆行舟在旁边开始炒糖色。

两个人共用一个操作台，空间不大，时不时会碰到对方的手臂或者肩膀。第一次碰到的时候，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第二次碰到的时候，姜糖说了句"你那边让一下"。第三次碰到的时候，

谁都没说话。到了第四次——姜糖伸手去拿旁边的糖罐，陆行舟同时伸手去拿旁边的料酒。

两只手在半空中相遇了。手指碰到了手指。两个人同时缩回了手。

糖罐和料酒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谁也没拿到。旁边的王阿姨看到了这一幕，

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姜糖假装没听到。陆行舟假装没听到。他们继续做菜。

但姜糖发现了一件事——陆行舟做红烧排骨的方式，跟她妈妈的做法很像。先炒糖色，

再放排骨，加料酒和酱油的比例也差不多。"你这个做法跟谁学的？"她忍不住问。

"自己琢磨的。""跟谁都不一样？""跟一个……"陆行舟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