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忘川摆渡一千年，终于等到下凡渡劫的夫君容既白归来。

可他没认出我，只握着一枚玉佩，说要找一个叫桑宁的女子。

那是他在人间的妻子。

而我，是陪他渡过三次死劫、与他结契千年的仙侣。

作为忘川上神的继任者，众仙都在等他渡劫归来，接掌忘川。

可容既白拒绝归位，只说：

“我不记得忘川，也不认你们口中的神位，若归位便要舍下桑宁，我宁愿永封神魂，陪她入轮回。”

我告诉他，他还有一位结契千年的妻子。

婚契不解，他便无法与桑宁同入轮回。

他沉默许久，将玉佩放进我手中，低声恳求：

“你能不能替我找到那位仙子，问她肯不肯断了婚契，成全我和桑宁？”

……

玉佩硌在掌心，尖锐的断口刺得我生疼。

我却像感觉不到，只怔怔看着容既白。

等他的一千年里，我想过无数次重逢。

唯独没有想过，他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我成全他和别人。

腕间的婚契骤然发烫。

“不用找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就是你那位结契千年的妻子，闻霜序。”

容既白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片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我抬手唤出婚契，两道金色契印同时浮现，在虚空中连成一线。

他盯着那道金线，抬起的手停在契印上方，最终没有落下。

“闻霜序……”

他缓慢地念出我的名字，这一声与千年前没有分别。

我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想起什么。

可他只是看着我，眼神中透着无法遮掩的陌生与防备。

我压下心口的酸涩，主动开口：“你的神魂还被封着，所以才不记得我，只要解开封印，你便会想起我们曾经的一切。”

可容既白沉默片刻，转头望向渡口。

每有亡魂走下船，他都会逐一看过。

“恢复记忆的事以后再说，桑宁还没有抵达忘川，我现在只想先找到她。”

我望着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半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可以替你找桑宁，找到她后，你能不能重新考虑归位，救下忘川？它快陨落了。”

他看向身后裂痕遍布的河岸，许久才回答：“只要确认桑宁平安，我会重新考虑归位。”

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我没有与他争辩，只轻声道：“好，其他的，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再谈。”

我不会用婚契逼他留下，也不会让一场凡间历劫时的失忆，替我们的千年婚姻盖棺定论。

我要等他记起一切，再由他亲口告诉我答案。

我问清桑宁的死亡时辰，带容既白来到存放渡魂册的房间。

每一道进入忘川的魂魄，都会在册中留下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