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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安排我住进单人病房时,已经是深夜。
值班人员再次确认我的身份,又分别安排了心理评估和伦理谈话。
「这是你本人的决定吗,有没有人胁迫,或者替你作出选择?」
我在评估表上勾选「否」,又在自主终止妊娠一栏勾选「是」。
方琦将非法胚胎移植材料和派出所回执交给院方,说明原医院曾因丈夫异议撤销预约。
负责审核的主任翻完材料,明确告诉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妊娠,配偶反对不构成替代本人意愿的理由。
手术风险说明书很长。
感染、出血、宫腔粘连,以及未来生育能力可能受到影响,每一项都被清楚写在纸上。
「终止妊娠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你确定吗?」
「确定。」
我签下名字,没有停顿。
凌晨,苏晴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背景是高速公路服务区,陆秉严站在车边打电话,衬衫袖口皱得不成样子。
「你非要毁掉两个孩子,才能证明那是你的身体吗?」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有回复。
很快,陆秉严的语音也发了过来。
「沈言,别签字,你不是一直想做妈妈吗,等孩子生下来,我可以让晴晴再也不见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愿意给出我在调解室提出的条件。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术前用药开始生效时,腹部传来一阵阵收紧的疼痛,我蜷缩在病床上,额头全是冷汗。
护士替我调整输液速度,方琦握住我的手,我却下意识想起陆秉严。
过去八次,他总会提前把掌心搓热,让我疼的时候掐他。
那些好并不全是假的。
可他在抱着我说心疼时,也确实亲手把我推向了下一次失败。
天亮后,器械冰凉地进入身体,**沿着血管推开,我听见医生最后一次确认我的姓名和意愿。
「沈言,自愿终止妊娠。」
「是。」
我闭上眼睛。
疼痛、药味和持续三年的等待一起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的小腹平坦而酸胀,床边只剩一只等待送检的密封病理容器。
楼下很快传来争执声。
陆秉严冲进医院大厅,将结婚证拍在服务台上。
「把她的病房号给我,我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