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沈珏后,他亲手搭建的紫藤架等了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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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是吃到栗子糕了,是以顾家的名义送来的。到我手上时还是热乎的。

我知道是裴砚送的,于是就大方原谅他了。这几日沈珏不在家,我也乐得清净。只冷笑着想,

反正他好日子不多了。最后一块栗子糕入口时,管家来报,说是顾家夫人相邀。啪嗒一声。

栗子糕掉地上了。顾家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就没让人引路,自己走到了后花园。

看到静站在紫藤架前、身穿烟灰色旗袍的贵气女人,却迟迟不敢靠近。顾太太没回头,

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我应声过去了。许久,顾太太的目光才移到我身上。

“这成了婚,阮阮倒是与我生分了。”我连忙道:“阮阮不敢,只是怕惹了太太生气。

”顾太太又看向紫藤架,不咸不淡道:“哦?阮阮何时惹我生气了?”我刚想回答,

就听顾太太说:“这紫藤,一如既往开得旺。”我也看过去。的确如此。

每当紫藤盛开的时节,我就喜欢往顾家后花园跑,一待就是一整天。我曾经觉得,

这世上大概没有哪里的紫藤,开得比顾家这架还要好看。顾太太接着道:“你可知这紫藤架,

是砚儿亲手搭的?”我惊讶道:“阮阮不知。”顾太太道:“是了,你不知。”她顿了顿,

又道:“想必你也不知,这架子本是你儿时闹着砚儿搭的,说若是没有紫藤可以坐着乘凉,

就不来顾家了。孩童戏言,不必当真。你第二日来便忘了这事。”顾太太说罢静静看着我,

不语。我在心底补完了她的话。我的确忘了有这回事,可裴砚记得。这架子搭得这样好,

想必也是他多年精心打理的。如此想来十分愧疚,

暗骂曾经那个因为听信顾晴的话、与裴砚刻意疏远、怕惹沈珏不高兴的自己。我于裴砚,

倒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妹妹了。我这么想,便诚心道:“顾姨,阮阮知错了。

”顾太太淡淡道:“错?你何错之有?是明知砚儿倾心于你却佯装不知,

还是砚儿为救你、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生死未卜,你却不闻不问?”我全身僵住,

一时理解不了她的话。等明白了,却又不敢相信。吓得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会……”裴砚不是喜欢顾晴的吗?救我的不是沈珏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手指慢慢抚过梳齿,一空一顿。我想起大婚那日,来宾送的皆是名表珠宝、红包厚礼,

唯有裴砚送的是一只旧式红木首饰盒,样式寻常,里头空无一物。我叫人去问,

丫鬟只支吾着说:“裴先生只道是旧识所赠,不足挂齿。

”若是……裴砚……怎么可能呢……裴砚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敲门声响,

助理晓夏低声唤道:“**。”我定了定神,将首饰盒放回梳妆台,

拂了拂发丝道:“进来吧。”门应声而开,晓夏微垂着头,身后跟着两名壮实的男人,

手里拖着一个被堵住嘴、正呜咽挣扎的女佣。两人将人往地上一甩,

随后跪下恭敬道:“**,人已捉到。”我望着镜中自己殷红的唇,缓缓笑了。“晓夏。

”晓夏福身应了,走至女佣面前道:“**仁慈,若你如实道来便可将功赎罪,

若还想护着你那主子,那便先替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女佣哭得浑身发抖。

塞嘴的布一抽,她扑倒在地,哑声道:“**饶命!

是……是顾晴**叫我盯着您的……”我在椅子上坐定,抬手示意晓夏退开。“顾晴。

”我把这两个字轻轻咀嚼了一遍。所以那日我落水,是意外吗?我看着女佣,

声音很平:“她还叫你做过什么?

女佣抖如筛糠:“她……她叫我在**的汤里……加了东西……大夫说**这两年身子不好,

都是因为……因为……”话没说完,我已经听懂了。我慢慢低头,看着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

两年。整整两年。我以为我天生体弱,以为我运气不好,

以为这场婚姻不过是我命数里该受的苦。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处动手。

晓夏道:“**,那顾晴现在——”“让她来见我。”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窗边。

楼下是顾家送来的车,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懒洋洋的。我想到裴砚。

不要踩地上的青苔、想到他撑着病体出现在我婚礼现场时那双眼睛——我当时只顾着找沈珏,

一眼都没给他。我真是蠢透了。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顾晴推开门,穿着杏色裙子,

精致妆容,笑吟吟的。“阮阮,你找我?”我转过身,对她也笑了。“坐吧,晴晴,

我们好好谈谈。”顾晴在沙发上落座,理了理裙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容得很。

好像她做过的那些事,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在她对面坐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晴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道:“阮阮,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在看你。

”“看什么?”“看一个人,”我顿了顿,“什么时候才知道害怕。”顾晴脸色微变,

随即又笑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阮阮,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你这话……”“好姐妹。”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好姐妹会在我汤里动手脚?”顾晴手一顿。茶杯碰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她很快稳住,

抬起头,神情仍旧平静:“阮阮,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那些下人的话,你也信?

”“我信。”“可笑。”顾晴站起身,语气转冷,“阮阮,你嫁给沈珏之前,

是谁帮你相看的?是谁替你说话的?你今天这副家底,

若不是我帮衬着——”“若不是你帮衬着,”我接过她的话,

“裴砚会不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顾晴住了嘴。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就这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裴砚落水,是意外。但意外背后,

有人推了一把。我慢慢道:“晴晴,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顾晴不答。

“不是嫁给沈珏,”我说,“是太信你了。”“阮阮——”“出去。”顾晴愣了一下。

我再说一遍:“出去。”她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神情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没看清楚,也不想看清楚了。晓夏进来,低声道:“**,那女佣怎么处置?”“押着,

别放。”我拿起手机,“还有,去查一件事——三年前,顾晴在哪里,裴砚就在哪里出了事。

查每一次。”晓夏点头退下。我拨出一个号码。对面响了两声,接了。“喂。

”是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喂?

”他又唤了一声,“谁啊?”“是我,”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裴砚,

我有件事想问你。”那边安静了一下。“说。”“你当年落水,”我顿了顿,“是意外吗?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挂断了。然后他说:“阮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我低头,看着地板,“裴砚,你替我挡了多少事,

我到今天才知道。”他没说话。我继续道:“那只首饰盒,是什么意思?”还是沉默。

我等着。等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阮阮,有些事,

我没打算让你知道。”“可我知道了。”“那又怎样?”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已经嫁给沈珏了。”“我要离婚。”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我听见他换了个姿势,像是坐直了身子。“阮阮。”“嗯。”“你在说什么?”“我说,

”我抬起头,望着窗外,“我要离婚。裴砚,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说清楚,

你现在方便见面吗?”那边停顿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两个字。“在哪。”我报了一个地址,

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眼眶有点红,妆却还是好的。

我重新描了口红,拿起包,走出门。沈珏的好日子,今天就结束了。顾晴的好日子,也一样。

下楼的时候,管家拦住我,满脸为难道:“太太,老爷吩咐过,

近日太太不宜外出……”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让开。”管家犹豫了一秒,

侧身让开了。我走出大门,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去见一个人。”车启动,

驶出沈家的铁门。**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全是那些年的碎片——裴砚帮我拎书包,裴砚站在病房门口不说话,

裴砚大婚那天坐在最后一排,裴砚送来的首饰盒,空的,什么都没装,

又好像什么都装在里面了。我一直以为他喜欢顾晴。顾晴也一直让我这么以为。

我真是蠢透了。车停在约定的咖啡馆门口。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人。

裴砚坐在靠窗的位子,穿深色外套,手边放着一杯没动的美式,抬头看见我,

神情没什么变化。我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我摆摆手。两个人对坐,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你说你要离婚。”“对。”“为什么告诉我?”我看着他,

说:“因为我想知道,那只首饰盒是什么意思。你当时送我那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砚垂下眼,看着桌面。“没什么意思。”“裴砚。”“嗯。

”“你这辈子撒谎撒得最烂的一次,就是现在。”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就笑了一下,很快收住,像是觉得不该笑。“阮阮,”他说,“就算你离婚,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有关系。”“什么关系?”我深吸一口气。“裴砚,你喜不喜欢我?

”桌对面的人没动。咖啡馆里有轻音乐,有人在点单,有人在低声说话,一切都很正常。

就裴砚这里,安静得像是凝住了。他看着我,过了很久,才道:“你现在问这个,

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阮阮——”“你救过我,”我说,“你替我受过伤,

你躺了三个月,我那时候连一次都没去看你。你搭了一个紫藤架,种了一棵玉兰,

给我送过来一只空的首饰盒。我全都知道了。”我顿了顿。“我不想再装不知道了。

”裴砚沉默着,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我等着他说话。窗外有车开过,

光影在地板上晃了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阮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

对我来说——”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是我的手机。我低头一看,是沈珏的号码。我按掉,

重新抬头看裴砚。“你继续说。”裴砚却不说了。他看着我手机屏幕熄灭,又看向我,

像是在考量什么。“先离婚。”他说。“什么?”“先把婚离了,”他重复,语气很平,

“然后我们再谈别的。”“那别的,是什么?”裴砚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