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偷衣服?那就用自己的皮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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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偷走了我的衣服,说这样我便没办法回家了。我的确是仙女。可惜,他不知道。

我是蛇仙。偷走我的蛇蜕,那便要用自己的皮来还。1「姐姐,我叫白露,你怎么称呼?」

刚系好安全带,一旁的女孩便递过来一袋溜溜梅。我没接,双手抱胸,

吐出三个字:「我姓柳。」不近人情的表现,当即让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主驾驶的胖子从后视镜里偷瞄我,愣了一下,赶忙打起圆场。「哎呀,柳大美女,

你长得跟仙女一样!」「我叫江大海,这名儿好记吧?我妈说生我的时候我爸正好出海,

图个平安。」他拍了拍肚子,又拍了拍副驾驶的忧郁帅哥,「这是我堂弟,江与舟。」

「五一假期,他们两个小年轻要到我们老家附近旅游,这不没驾照嘛,把我拉来。」

「我想着我这么大一电灯泡太碍眼了,干脆在网上发帖找搭子,

没想到居然找到你这么个大美女,哈哈哈。」我慢条斯理地反问:「是吗?」「对的,对的。

」白露讨好一笑,拆开溜溜梅塞进嘴里。「其实我还有点害怕,但看见是柳姐就不怕了。

感觉柳姐特别亲切,和我亲姐姐一样。」「怕什么。」江大海嘿嘿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拐进山路。白露喝完水,拧上瓶盖问道:「江与舟,

这矿泉水真是你们那片湖里的?」江与舟点点头:「水源地在上游,

我们今天到的地方在下游。」江大海接话:「湖特大,我小时候还在里面洗过澡,

传闻那是七仙女洗澡的地方。」白露眼睛亮了,下意识看向我。「还有多远?」我问。

「快了,再有个把小时。」白露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车窗上。直到晚上才抵达民宿。

「两间房。」江大海把钥匙分给我们,「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早点休息。」白露洗完澡,

坐在床边刷手机。她给江与舟的朋友圈点了赞,然后扑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柳姐,你多大啊?」「比你大。」「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柳姐,你觉得江与舟怎么样?旅游完我们决定见家长。」

我抬手将她的头按在枕头上:「不怎么样,睡觉。」「你睡前不脱衣服吗?」「不脱。」

白露哦了声,瞬间睡过去。楼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烟味从门缝渗过来。2第二天一早,

白露拉着我去湖边。「柳姐,趁凉快,咱们先去转转,我想下水。」沿着昨天江大海指的路,

穿过一片杉树林,青绿色的湖映入眼帘。湖面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碎石滩。白露脱了鞋,

挽起裤脚,率先下水。我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碎石滩上。想了想,又把吊带脱下来。

银灰色织物离开我皮肤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响。我冲白露的方向走去。她有些震惊,

脸开始发红,忙不迭地背过身去。「柳姐,你真是的……啊,

你身材真好……搞得我有点害羞……」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碎石滩上,

一个男人手里攥着岸上的衣服,放在鼻子下蹭。白露怒道:「你干什么!」

男人嘿嘿笑:「哎呀,城里的女人就是嫩。」「放下!」白露举起脖子上挂着的手机,

厉声道:「不然我报警了。」男子嘟囔一声,攥着衣服转头就跑。我从水里走上来。

白露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先穿我的,回去再找那个变态算账。」我们往回走。

白露一路都在骂,声音越来越大。「等我男朋友和他哥起来,

一定让他们帮咱找到那个死变态,看我不打死他。」她推开门,话断了。院子后门开着。

那个偷衣服的男人站在后门口,手里攥着我的吊带,凑在鼻子旁。跟他说话的人是江大海,

两个人勾肩搭背,相视一笑。白露慢慢转过头看着我,嘴张着,没发出声音。「很惊讶?」

我挑挑眉。白露猛地噤声,拉着我的手往后退。整个人结结实实撞上一堵墙。是江与舟。

他桎梏住白露的肩膀,问:「去哪?」我们被帕子捂上嘴,被扔进车里。我将白露的头摆正,

以防落枕,然后闭眼假寐。外套里面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变凉。变硬。长出新的纹路。

3等白露再睁眼时,只见漆黑一片。「醒了?」我适时出声。「柳姐?」

白露害怕地缩着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她攀上我的手臂,连珠炮似的发问:「柳姐,

这是哪?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黑?」我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白露愣了愣,

说:「是江与舟?他把我绑了?他为什么绑我?我又没钱。」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

「还有那个偷衣服的贼,居然和江与舟他哥认识,他们一定是一伙的,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啊。

」「不对,咱们已经被发现了。」迷迷糊糊间,她又呜咽起来。「奶奶救我。

我奶说我们家有保家仙,会保佑我。呜呜呜,奶奶,奶奶……」「可是我奶奶已经去世了。」

**剂量有些大,加上玩水、受惊,她开始发热。身体烫得像个火炉,让我有些不适。

我撕下一截衣角,塞进她嘴里。「呜呜……啊,好甜,是溜溜梅。」白露呜咽了两声,

睡了过去。直到头顶传来声响,这才惊醒。盖子被掀开,光灌进来,

有两个人顺着梯子往下爬。跛脚拎着桶,驼背端着一摞碗。白露这才看清,除了我们,

地窖里还有五个女人。她们站起来,顺从地排成队,没人说话,一个接一个接过碗,低头喝。

白露抓住我的手臂。「柳姐,她们——」「先吃。」我拉着她,排在后面。稀饭,

菜叶浮在表面,颜色发黄。白露接过碗,手指在抖,碗沿碰着牙齿,发出细小的声响。

驼背凑过来看我。他的眼睛从凹陷的眼眶里往上翻,像两粒泡过水的黄豆,看起来脆脆的,

很好吃。他盯着我,嘿嘿笑了一声。跛脚不明所以,也凑过来。「明天,我要她。」

驼背指了指我。跛脚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低声惊呼:「乖乖,村长从哪弄这么漂亮的?」

他有些惊疑不定。驼背却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在外面打工打傻了,把心放回肚子里,

咱们这地方,地图上都搜不到。」跛脚想了想,也笑:「那我也要。」

我面无表情地吃完碗里的饭,将碗放回桶里。梯子被抽上去,地窖又恢复黑暗。

白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柳姐,我蹲下来,你骑在我脖子上,看看能不能打开盖子。」

我还没开口。一道细细的女声从对面传来:「没用的。」白露愣了一瞬:「为什么?」

过了很久,对面才叹息一声:「明天你们就知道了。」4天还没亮透,地窖被打开。

那五个女人熟练地站起来,她们低着头,像做过很多次。「跟紧我。」

跛脚的数了数人头:「七个,齐了。」他用麻绳把我们手腕绑成一串,我走在最后,

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勒得紧,驼背拽着绳头往外走。出村的路是下坡,

碎石子在脚底下滚。空气里水汽重起来,湖水的味道在鼻尖若隐若现。湖出现了。

岸边站着十几个男人。有的蹲着抽烟,有的靠着树干,盯着我们,发出怪笑。

江大海站在最前面,他旁边站着的是江与舟。「老规矩。」江大海拍了拍手,「女人下水,

衣服脱在岸上。爷们抽签,抽到哪件算哪件,捡到谁的衣服,就当她一晚上的汉子。」

男人们笑起来。有人吹口哨。跛脚和驼背开始解绳子。白露下意识挣扎,跛脚刚想打她,

却被江与舟拦下。「别碰她。」江与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站在跛脚面前,高出半个头,

跛脚的手缩回去了。江与舟转向白露,白露被驼背拽着胳膊,头发散了,脸上有干掉的泪痕。

江与舟把她从驼背手里拉过来。「她是我的,下水不脱衣服。」江大海皱起眉。「小舟,

你——」「我说了,」江与舟把白露拽到身后,「白露是我一个人的,谁动她,我跟谁翻脸。

」白露抬起头,她看着江与舟的背影,嘴唇在抖。「大海哥。」江与舟打断江大海的话,

「当初说好的,白露是我一个人的,你答应过的。」江大海的脸涨红了。「我是答应过,

可规矩——」「规矩是规矩。」江与舟看着他,「我为咱们村做了这么多,

不能拥有一个女人?」江大海的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不耐烦地挥手。「行,行,行,

都下水。」江与舟转过身,他把白露散落的头发别到她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

白露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顿住了。然后他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摸了摸白露的脸。

「露露。」他说,「别怕。我选你。」白露的牙咬紧,一言不发。「赶紧下水。」

江大海挥了挥手。「等等。」那个偷过我衣服的精瘦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江大海皱眉:「江大牛,你要干什么?」江大牛手上还攥着我的吊带,

银灰色织物被揉成一团,凑在鼻子底下,重重一吸。他嘿嘿一笑,把手里的吊带举高了,

银灰色织物在风里抖开。「她就是我的婆娘。」他另一只手指着我,「她把衣服送我了。」

人群炸开了。「总共就两个新来的,都不许碰?」「人是村长带回来的,大牛凑什么热闹?」

「凭什么不行。」江大牛耍起无赖,「我们和小舟他们两口子一样,两情相悦。」

江与舟往前走了一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说着,他隐晦地看了眼缩在我怀里的白露,

「要不是你心急,偷人家衣服,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江大牛不恼,

指了指自己:「我是牛郎。」又指了指我,「她是仙女。仙女配牛郎,天经地义。你读过书,

这事总听过吧?」说罢,他笑呵呵地看向我:「你当我婆娘,就我一个,不然……」

话未言尽,他便发出一阵油腻腻的笑。我没说话,扶着白露,和众人一起,径直下湖。

我拉着白露游到湖中心。岸边一阵哄闹,众人如野兽般撕扯着岸边的衣服。「上来吧。」

江大海将手圈成喇叭状,「上来认衣服。」我没动,岸上的人也没恼。江大牛淫笑着,

举起手里的吊带一嗅,迫不及待地下水。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他走得很慢,

眼睛钉在我身上,嘴咧着,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仙女。」他说,「你的牛郎来喽。」

白露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将我往身后拉,自言自语地打气。「一换一不亏。」我没说话,

只静静地在水里沉浮。水没过江大牛的腰,他的手朝我伸过来,手指张开。一阵风刮过,

湖面动了。巨大生物在湖底搅动,淤泥从深处翻上来,水变浑浊,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湖心往外扩散,推到岸边,撞在碎石上。江大牛的手还伸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水底下有东西在动。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只发出一半,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水面破开,他的头没入水中,

手在水面上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水合拢了。岸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水面破了。

银白色带鳞片的生物从众人眼前悠哉游过,鳞片边缘锋利,切开水面,切开光线,

红色在水里洇开。尾巴,是一条巨大的、覆满银白鳞片的蛇尾。从湖底扬起,

水从鳞片缝隙里倾泻而下,尾尖卷着江大牛的身体,他一动不动,腰被缠了两圈,手臂垂着,

头往后仰,嘴张着,水灌进去,瞳孔已经散了。蛇尾松开。江大牛的身体浮上水面,脸朝下。

银灰色吊带从他手心里漂出来,在水面上摊开,像一片脱落的死皮。「怪物——」「有怪物!

」岸上炸开,男人往林子里冲。有人摔倒,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踩过去。跛脚跑了两步,

绊在碎石上,脸朝下摔下去。驼背的头撞上树干,弹回来,血从额角往下淌,

污染了两颗脆脆的黄豆。江大海皱眉,手背在裤子后腰上,蓄势待发。江与舟站在原地,

他看向湖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靠近两步,又止住了脚步。嘴里呢喃着:「露露。」

「啊。」我长叹一声,「牛郎死了。」5地窖盖子又被盖上。「柳姐。」白露凑过来,

呼吸扑在我耳朵上,「你说今天在湖里的那个,是什么?」我斜她一眼:「怪物啊。

你没听他们喊?」「才不是。」她拍了我胳膊一下,愣了一瞬,又赶紧摸了摸,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柳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说话。她又凑过来。这次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很低,

贼头贼脑的。「我觉得它有些眼熟。」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其实,

我昨天梦到我奶奶了。」「我奶奶是出马仙。我们家供奉着柳仙,就是蛇。」她顿了顿,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特别大,特别亮。鳞片是银的,跟今天湖里那个,一模一样。」

「在哪见的。」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低。「好几次呢。」白露竖起手,

又想起我看不见,放下了,「我小时候不懂事,跟朋友玩水宝宝。泡在水里那种,你知道吧?

五颜六色的,我们比谁吞得多,我吞了十几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它就来了,

勒着我的肚子,一圈一圈的。不疼,但是很紧,我把水宝宝全吐出来了。

我奶后来揍了我一顿,说柳仙救了我的命。」「哦?」我挑了挑眉。

「第二次是我在林子里走丢了。我们那有片黑林子,树特别密,太阳照不进来。我走了很久,

怎么都转不出去。后来看见前面有光,银白色的,在林子里一闪一闪。我跟着光走,

就走出来了。村口,我奶站在那里,她说是柳仙给她指的路。」黑暗里,白露的手摸过来,

抓住我的手指,她的掌心潮热一片。「所以柳姐你别怕。」她握紧了我的手,

「今天湖里那个,说不定就是我们家的祖宗显灵,来救我们了。你别怕。」

我看着黑暗里她的轮廓,嗤笑一声:「你命真大。」「可不是嘛。」她点头,

语气里带了点得意,「我奶也这么说。」地窖盖子突然被掀开。大家惊慌了一瞬。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我们的脸,最后钉在白露脸上。江与舟放下梯子,脚步沉沉地走过来,

他走到白露面前,蹲下。「跟我走。」白露往后缩,撞在我肩膀上。「我不走。」

「上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先上去。」「我说了,我不走。」江与舟的手停在半空中,

手指蜷了一下,收回去了。「露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地窖里的其他人,

她们待了多久你知道吗。最短的也待了半年。你闻不到吗,这底下是什么味道。」

白露不说话。「我费了很大劲才让大海哥同意。」他顿了顿,「别让我白费。」

「费了很大劲?」白露看着他,「你费了多大劲?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你哥是村长。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湖边那个仪式,你参加过多少次了。」江与舟的下颌绷紧了。「看过。」

他说,「没参与过。」「有什么区别。」「区别是我没碰过她们。」「那你碰过我。」

白露声音发抖,「你碰我头发,碰过我手,你说你选我,你拿什么选我?你是他们的自己人。

你选我,跟我被他们选,有什么区别?」江与舟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我没想过让你来这。

」「可我还是来了。」「那是意外!大牛偷了你们衣服,大海哥临时起意。我本来——」

「你本来什么?」白露打断他,「你本来打算跟我谈个正常的恋爱?大学毕业,工作稳定,

见家长,结婚?江与舟,我们认识五年了。大学四年,工作一年。五年。

你每天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你帮我改简历,帮我搬家,帮我照顾猫。

你做了这么多。我连你老家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江与舟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告诉我你家在南方,你说你爸妈在外地做生意,你说了这么多。」

白露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喜欢你是真的。」「你的喜欢,

是把我骗进山里,关进地窖,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选你?」白露把脸别开,「江与舟,

你那不叫喜欢。你那叫……」太过哽咽,她没再说下去。江与舟沉默着,

直到头顶传来三声跺地声,这才站起来。手电筒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脸是倒挂的阴影。

「露露。」他顿了顿,「我不会让别人碰你,我发誓。」梯子抽上去,盖子合拢,光又没了。

黑暗里,白露的手摸过来,抓住我的手指,她的手在抖。对面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

「你不该这么吵的,应该趁他现在还摇摆不定,谋一条生路。」白露的手僵住了。

那声音很平,没有责备,没有劝告,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

「他们每周都会办一次。受不了的,寻死的,死了也不让安生。尸体留着,配阴婚。

你们来的前一天,有个女人用牙咬断了手腕。没死成,当天晚上合八字被配了阴婚。」

白露的手攥紧了我的手指:「咱们应该想办法,逃出去。」「逃不出去的。」那声音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