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恭喜，祝阎君和仙子永结同好。”

酆都大殿外风声呜咽，不知道是在为谁哭泣。

我往前走，路过望乡台的时候。

在此地的仙子忍不住问我。

“三公主，三日后，您便要陨落了，可还要看看天界的亲人？”

望乡台这里，可以看在世的亲人。

我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亲人了。”

望乡台的仙子看着我单薄的身影，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三日，您……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离开冥界，我回到凤族。

孟煜谌送给我的传音铃闪动着微光。

我愣了几秒，才掐诀。

传音铃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可我还是红了眼眶。

我暗骂自己没用，深吸一口气，才颤声喊道：“孟煜谌……”

下一刻，那边传来苏雪落的声音：“不是他，是我啦。”

恍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我猛地惊醒：“抱歉，有事吗？”

“明日我和阿谌去凡间挑喜服，他眼光不好，我刚刚得知殿下是凤族的三公主，殿下既然和阿谌是旧相识，我想让殿下帮我一起挑，可以吗？”

传音铃中苏雪落声音甜蜜。

我攥紧传音铃，下意识想拒绝：“我……”

可话没说完，就被孟煜谌淡漠的声音打断：“明日巳时一刻，本王和雪落在凡间等你。”

他说完，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就切断了传音。

不过片刻，我又听到了孟煜谌传音。

“本王不想让雪落不开心，有劳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轻声回：“好。”

翌日，我如约来到凡间的绣坊。

我坐在一旁，看着苏雪落拿着喜服的画册，笑着问孟煜谌好不好看。

孟煜谌温柔地看着她，每一件都说好。

我怔怔地，忽然想起四百年前。

孟煜谌也曾拿着凡间喜服的画册给我看，笑着说一定会让我做冥界最美的新娘。

那时，他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亡，我陷在那双眼睛里，就真的以为，我们一定会步入成亲的喜堂。

从未想过，四百年后的此刻，我会成为窥探孟煜谌幸福的“旧相识”。

一阵阵的疼意直往我心口窜，我别开视线不想再看，苏雪落却拿着选好的画册递到我眼前。

“阿谌眼光太差了，这件明明很好看啊，他就非说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要这一件，殿下你来看看行不行？”

我低头，就看见画册上，苏雪落选的正是我曾经说过喜欢的那件婚服。

所以，孟煜谌才不想要这件吗？

我不由脱口而出：“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孟煜谌挑眉，语气淡淡地打断我：“今非昔比，本王只是觉得这件婚服配不上本王的王后。”

我怔怔看着孟煜谌冰冷的神情。

半响，我点点头：“是，是配不上。”

过去的婚服配不上他的王后。

过去的人，也配不上他。

我本想一笑了之，却怎么也弯不起唇角，只能低下头掩饰。

却突然感觉喉头一痛，鲜红的血滴在画册上。

我一愣，刚想去擦，却见孟煜谌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跳，迅速别过脸想要掩藏。

就见孟煜谌走到我面前，将我手里的画册一把抽走。

见他看着上面的血迹皱起眉。

我才明白他原来是在关心画册。

“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我抖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