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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话音落下,喜房内霎时一片死寂。
萧承璟死死盯着他。
“宁王不是还在北境吗?”
礼官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宁王殿下三日前秘密回京,今晨亲自去宁王府迎亲。陛下有令,为免耽误吉时,此事不许声张。”
萧承璟的脸色彻底变了。
姐姐察觉不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承璟......”
他却像没听见一般,转身便往外走。
姐姐头上的珠冠轻轻一晃。
“今日是我们大婚。”
萧承璟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慌乱了一瞬。
“云姝,孤只是去问清楚。”
“她故意瞒着所有人求嫁皇叔,必定另有图谋。孤不能让她牵连谢家,更不能让她日后借宁王之势为难你。”
姐姐怔怔地松开了手。
萧承璟没有看见她眼底渐渐熄灭的欢喜。
他掀开喜房的门,不顾满院宾客异样的目光,夺过侍卫的马,直奔城门。
此时,我的花轿刚刚抵达北城门。
轿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紧接着,迎亲队伍停了下来。
“谢令仪!”
萧承璟的声音穿过喜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出来。”
我尚未动作,轿帘已经被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挡住。
“太子殿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
“今日是本王与令仪的大婚之日。殿下在此拦轿,于礼不合。”
我隔着晃动的珠帘,看见了萧承晏。
他一身银甲,肩上披着玄色大氅。
大约是连夜赶回京城的缘故,眉宇间还带着风霜,唯独望向花轿时,目光沉静温和。
萧承璟勒住缰绳。
“皇叔常年镇守北境,何时与她有了私情?”
萧承晏眼神微冷。
“慎言。”
“令仪是陛下赐婚、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你今日羞辱她,便是在羞辱本王。”
萧承璟像是被“王妃”二字刺痛,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轿帘上。
“谢令仪,你出来亲口告诉孤。”
“这婚事究竟是不是你求来的?”
我掀开轿帘。
城门外风很大,吹得盖头边缘不断翻飞。
萧承晏立即抬手替我挡住风,又示意侍女将披风送进轿中。
没有质问,也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地等我回答。
我望向萧承璟。
他跑得太急,身上还穿着大婚的喜服。
那是姐姐一针一线替他绣的。
可在他们终于得偿所愿的这一天,他却丢下姐姐,追到了我的花轿前。
“是。”
我平静道:
“请婚书是我亲笔所写,宁王私印也是我亲自所求。”
萧承璟面色发白。
“为什么是他?”
“殿下忘了吗?”
“我说过,天下并非只有一位皇子。”
“你以为孤会在意?”
他握紧缰绳,语气愈发冷硬。
“你仓促嫁去北境,不过是想证明离了孤,你也能嫁得更好。”
“等你吃够苦头,别指望云姝会替你求情。”
我尚未开口,萧承晏已经走到轿前。
他俯身朝我伸出手。
“王妃,前路风雪甚大。”
“你若后悔,本王现在便送你回谢家,所有非议由本王承担。”
“你若不悔,我们便一同回北境。”
我望着那只布满旧伤的手,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我不后悔。”
萧承晏收拢五指,将我稳稳扶下花轿,又亲手替我披好大氅。
“那便回家。”
回家。
前世临死前,我求而不得的两个字,他竟如此自然地给了我。
我鼻尖忽然一酸。
萧承晏翻身上马,将我护在身前。
迎亲队伍重新启程。
经过萧承璟身边时,我没有回头。
他独自停在城门下,身后的红色喜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东宫方向,迎亲的喜乐早已停了。
今日是他与姐姐的大婚。
可他亲手将姐姐留在了空荡荡的喜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