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三个月,回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
一股浓烈的苦涩从我喉咙一直蔓延到了胃底。
我坐起身,低声道:“挺好的,什么梦都没做。”
岑森洲放下心来,起身将几粒五颜六色的药片递到我面前。
“那就好,先把早上的药吃了。”
我接过药片,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就着床头柜上他准备好的温水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时,化开了一点外衣,苦得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岑森洲拿过杯子,温声道:“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小馄饨。”
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呆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水声,目光落在他刚才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上。
我赤着脚走下床,浑身酸软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以前我从不干涉岑森洲的工作,生怕打扰到他。
但今天,我像是自虐般点亮了他的电脑屏幕。
他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我很容易就解锁了。
电脑桌面上除了必要的软件,只有两个文档。
一个是《近期观察记录》,另一个则是《随笔》。
我颤抖着手点开第一个观察记录。
“5月1日:她今天又因为整理遗物崩溃了,我站在门外看了十分钟才进去安抚。事实证明,适度的冷眼旁观,能让她在绝望中对我产生更深的依赖。”
“5月8日:她突然问我能不能重新出去工作,我拒绝了,她精神状态不算稳定,我不准备让她在观察未完成时进入社会化的阶段。”
看着这些理智到残忍的句子,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记得5月1日那天,我抱着母亲生前没来得及穿的新毛衣,坐在地板上哭到干呕。
他走进来紧紧抱住我,不断亲吻着我的发顶,哽咽着对我说。
“雾叶,你还有我,我会替你妈妈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
又是假的……
我用力咬着牙,点开了另一个《随笔》的文档。
最近更新是在今天早上。
“讲座结束后,她又问我是不是觉得累,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她这三个月来无休止的眼泪和脆弱,我确实感到疲惫,甚至有一丝厌烦,但我还是没有承认,她只有我了。”
“我记得她曾经充满活力的身影,但我更享受她如同藤蔓一样依附我的样子,只有这样,她才没有离开我的可能。”
“我爱赵雾叶,我愿意一辈子被她依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键盘上,在我的视线里晕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我看着屏幕上“活力”两个字,视线彻底模糊。
我想起五年前他向我求婚的那个下午。
他说:“雾叶,我就像一株总是躲在阴暗里的植物,只有你这颗小太阳能照亮我。你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是我这辈子最想留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