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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珩最先回过神。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妈,您怎么在这儿?”
“这些都是误会。我们是在考验宵月,想看看她遇到事会不会自己想办法。我们怎么会真的卖她,您别误会了。”
刘铮眼珠子一转,立刻接上:
“妈,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宵月从小胆子小,我们想练练她。若真有人出价,我们也不会放手。”
刘齐不敢抬头,只小声挤出一句:
“都是假的。场下那些人,也是我们找来的托。”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三人,只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被我抓了个正着,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狡辩。
“误会?”
我抬手指向包厢角落那方金色笼子,铁栏上还沾着宵月的血。
“你们把我女儿锁在笼子里,当着一群男人的面叫卖。你们跟我说这是误会?”
三人都不敢看我,眼神漂浮。
“没有我,你们三个现在还在福利院里和野狗抢那一口剩饭。”
“是我给了你们名字,给了你们身份,给了你们站在人前说话的底气!”
沈暖暖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刘珩身后走出来的。
她没跪,也没哭,只是红着眼,直直地望着我:
“可您不能因为给过钱,就让我们一辈子闭嘴,一辈子像狗一样围着宵月转!”
“我在国外十年,每次收到您转来的钱,都觉得自己像被您随手丢出来的一根骨头。我不敢花,又不得不花,因为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回来,亲口问您一句,我沈暖暖到底做错了什么,连一个好好道别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声音到最后终于破了,眼泪跟着砸下来,却死死挺着后背不肯弯。
刘铮几乎是跪着挪过去,抬手想扶她,又停住了,只哑着嗓子道:
“暖暖,够了......你已经够委屈了。”
刘齐也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妈,您要打要骂冲我们来。暖暖她没错,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
“好一个公道。”
“沈暖暖,你口口声声说不想做宵月的陪衬。可你忘了一件事。”
她睫毛轻轻一颤。
“你以为我送你出国,是怕你抢了宵月的风头?我是不想让我女儿,把一个心思比她多十倍的人留在身边。”
“你要公道,我女儿呢?她被拔了指甲、被打断腿、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你的公道,就是站在台上看着她,说你受了十年委屈。”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你那么想被当回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们欠宵月的,我一样一样拿回来。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跑。”
刘珩垂下头,眼眶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
“妈,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您罚我们吧,怎么罚都行,只求您能接纳暖暖!”
刘铮跟着跪下,抬手就抽自己耳光,一下接一下: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宵月,对不起您!”
刘齐爬到我脚边,额头抵着地面,肩膀抖得厉害。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心里一片麻木。
久经商场,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都是鳄鱼的眼泪?
“起来。”
四人没动。
“起来!”
“别跪我。从今往后,我们断绝关系,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养子!”
刘珩抬头看我,擦掉眼泪后再望向我的眼里满是冷意。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整了整西装领口,拍掉膝上的灰,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
“妈,您要不肯原谅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满是威胁:
“但有些事,我得提醒您。刘氏半壁江山现在都捏在我们三个手里。今天您赶我们出门,明天公司就得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他们以为攥住了刘家的命脉,以为刘家离了他们就转不动。
却不知道,他们手里那些所谓的核心资源,不过是我当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
真正的根基,我从来没交出去过。
刘铮也站了起来,不再抽自己耳光了。
他擦了一把脸,眼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妈,说句难听的。您这些年养着我们,我们认。可您凭什么觉得,我们就该心甘情愿给宵月当一辈子的狗?”
刘齐也慢慢爬起来,声音低哑:
“您眼里只有宵月。我们三个再优秀,也不过是她的陪衬。可暖暖不一样。她记得我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您给的是钱,她给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