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江叙去了我家。
母亲看见他,直接关门。
他伸手挡住门缝。
“阿姨,您让知意接电话。”
“她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母亲冷冷看着他。
“解释你为什么亲宋暖?”
“还是解释陈野为什么装车祸,骗她一个人试婚纱?”
“那是我一时糊涂。”
江叙急声道:
“婚礼不能因为这点事取消。知意等了我七年,她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门内传来父亲的声音。
“让他进来。”
江叙眼里刚浮出希望,父亲已经推着两个纸箱走到门口。
箱子里装着他这些年送给我的东西。
项链、玩偶、纪念册,还有一只蒙了灰的南瓜粥保温桶。
父亲把礼单递给他。
“聘礼已经原路退回。”
“房子是知意的,你三天内搬干净。”
“以后不要再来。”
江叙没接。
“知意去哪儿了?”
父亲合上礼单。
“与你无关。”
“她的工作和朋友都在这里,她能去哪儿?”
“她本来可以去很多地方。”
父亲盯着他。
“如果不是为了嫁给你,她一年前就该参加海外海鸟迁徙项目。”
江叙僵住。
“什么项目?”
母亲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
“她准备了两年,通过三轮面试,好不容易才拿到名额。”
“你和她住在一起,却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说,海鸥年年都有,婚礼只有一次。”
江叙的嘴唇动了动。
他记得那天。
我坐在书房里,一遍遍看那封录取邮件。
他从背后抱住我,语气随意。
“你一走就是几个月,婚礼怎么办?”
我问他:“你真的希望我留下吗?”
他低头回着宋暖的消息。
“当然。”
于是,我当着他的面拒绝了邀请。
可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江叙抓住门框。
“她现在去了那个项目?”
“告诉我地址,我去接她。”
母亲把纸箱推到他脚边。
“她不是等你去接。”
“她只是不要你了。”
“阿姨,我知道错了。”
“她吃了七年你送的南瓜粥。”
母亲打断他。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爱吃。”
江叙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那只保温桶是他工作后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他记得我每次生病都会吃完南瓜粥,却从没问过我喜不喜欢。
“江叙,你爱的不是我女儿。”
“你爱的是那个永远迁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许知意。”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此后几天,江叙不停换号码打来。
父亲接过一次。
“别再打了。”
“知意不会见你,我们也不会替你传话。”
江叙压着火气。
“叔叔,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事了。”
父亲说完,关机,拔掉了家里的电话线。
江叙又在楼下等了几个小时。
看见父亲出门,他立刻追上去。
“她总要回来吧?”
“等项目结束,她还能一辈子不见我?”
父亲停下脚步。
“她回不回来,是她的自由。”
“只要她不想见你,我们就不会替你开这扇门。”
那天晚上,江叙抱着两个纸箱坐在楼道里。
相册第一页,是大学时的我。
我举着潜水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背后写着:
【以后想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鸟。】
江叙盯了很久,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离家出走。
我是回到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