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大了,想抱孙子,情绪上来口不择言,你多理解一下。”
这句话,我听了六年。
结婚第一年,顾母嫌我职业不稳定,让我辞职备孕。
我不肯,她说顾家不缺我那点工资。
顾沉川说:“妈没有恶意。”
第二年,我加班到凌晨,回家看见顾母带人翻我的衣柜,说要清掉“不利于怀孕”的衣服。
我生气,顾沉川说:“老人家迷信,别计较。”
去年,我怀孕,顾母立刻搬进来,盯着我吃饭、喝药、睡觉。
我吐得昏天暗地,她说矫情。
顾沉川说:“妈也是紧张孩子。”
后来孩子没了,所有人都说遗憾,顾沉川却不说话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后,顾沉川没有立刻下车。
他侧头看我,语气放缓:“清宜,过去的事不要一直想,多想想以后。”
以后,多轻巧的两个字。
好像只要把今天熬过去,昨天的伤口就会自己长好。
我推门下车,刚走两步,顾沉川跟上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清宜,你最近情绪不对,以前的你不会这样。”
他的手很热,我却只觉得凉。
“有吗?那以前我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温和,懂事。”
我喉咙里像卡了一根细刺,疼得难以呼吸。
他看不见我的委屈,看不见我的忍耐,也看不见我无数次把快要崩溃的自己按回去。
我慢慢抽回手,往别墅走。
刚走到大门口,一道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沉川?你怎么才回来,让我好等。”
是林初初,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看见我,她顿了顿:“清宜姐也在啊。”
我没应,因为我看见,导购说的那枚山茶花胸针,就别在她的领口。
顾沉川怔了下:“你怎么来了?”
林初初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阿姨今天生日,我没来得及去祝贺,刚好路过,我就想着让你帮我明天把蛋糕送给阿姨。”
刚好路过,真巧。
顾沉川接过盒子:“辛苦。”
林初初笑着说:“不辛苦。阿姨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还夸我懂事呢,说我要是她儿媳妇,肯定每天都哄得她开心。”
话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不妥,连忙看向我。
“清宜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想缓和气氛,你别介意。”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要是介意了,你会怎么样?”
林初初脸上的笑僵住。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顾沉川,你记不记得我流产后,医生说我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那你又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愣住,沉默下来。
但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几秒后,他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他看向我:“公司有急事……我很快回来。”
我已经整理好心情,毫不在乎地点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