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野性和狠劲。

王昊死死攥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剧烈泛白。他胸腔里那颗早已冰冷死寂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发疯般地狂跳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摇晃的白炽灯下，轰然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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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王昊顶着青紫肿胀的半边脸，额头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一步一步走进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昊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也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苏念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正在干净的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走进教室的只是一团空气。

王昊面无表情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拉开椅子的瞬间，拉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坐稳，早自习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教室的前门被人一脚踹开，校霸陈野歪戴着校徽，双手插在兜里，带着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盯上了最后一排的王昊。

“哟，王大少爷，今天居然还敢来上学啊？这脸伤得，啧啧，昨晚摔狗屎坑里了？”陈野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王昊的课桌上。

震动让桌上的课本哗啦啦落了一地。

王昊死死盯着陈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没有说话。

陈野见王昊不吭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突然歪了歪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响声，随后“呸”的一声，将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王昊洗得泛白的球鞋面上。

黏稠的液体顺着鞋面滑落。

“哎呀，不好意思，嘴滑了。”陈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昊，抬起右脚，直接踩在王昊的课桌边缘，嚣张地用手指了指地面：

“王大少爷，以前你不是很狂吗？现在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再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儿就算结了！”

全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偷偷拿起了手机准备录像。

不远处的苏念，攥着笔的手指微微一僵，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王昊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课桌上。极度的屈辱感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不能被退学。这是他重新爬起来的唯一机会，如果今天和陈野动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会被学校开除。

为了生存，为了忍耐。

王昊的膝盖开始微微弯曲，身体颤抖着，准备缓缓往下跪去。

陈野和跟班们脸上露出了极度亢奋的扭曲笑容，周围围观的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嘭！”

就在王昊的双膝即将触地的瞬间，教室的前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木质大门被暴力踹开，门锁的铁片变形飞射，重重地砸在讲台上。

“陈野，你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别乱碰吗？！”

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暴吼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身材魁梧的郑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双目圆睁，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不等陈野反应过来，郑烈一步跨过数张课桌，单手猛地揪住一张实木课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