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芝芝发过来一个地址,说他喝多了让我去接。
我去了,然后把自己弄丢了。
我掐断回忆,问他:“法院什么时候开庭?”
见我松口,傅砚沉脸色缓和了些:“三天后,资料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不。”我打断他,“你亲自拿给我。还有,我作证之前,你先签字。”
他的眼神冷下来:“沈澜夕,我说了,现在不是谈离婚的时候。”
“那就不用谈了,你找别人。”我伸手去拿桌上的协议。
傅砚沉一把按住文件,手背青筋微凸,动作不重,却带着压迫感。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猛缩,肩膀撞到沙发靠背,整个人僵住。
傅砚沉看见我过激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我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
“没什么,签吧。”我抽出笔递给他,“签完,我跟你去见律师。”
见他又要说话,我补充:“不签,林芝芝就自己面对法庭。”
他眼里的怒意终于压不住:“沈澜夕,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笑了一下:“变成哪样?”
他抿唇:“冷血,自私,拿别人的命做筹码。”
这句话砸下来,心口只是钝钝地麻了一下。
痛得太久,我的身体已经学会了自我保护。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忽然很想问他一句——
傅砚沉,你有没有想过,两年前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没有意义。
“对。”我迎上他的视线,“我就是这样的人。”
傅砚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空气沉得让人窒息。
半晌,他终于低头,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傅砚沉。
傅砚沉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签完字没多久就把资料送过来了。
门铃响起时,我正把离婚协议的复印件装进文件袋。
最后一页,他的签名笔锋凌厉,一如他这个人,落笔无悔,从不回头。
打开门,傅砚沉站在外面,冬雨的湿寒一瞬飘进房间。
他递来牛皮纸袋,像交接一份公文:“案件资料。今晚看完,明天去律所时别出错。”
别出错。
这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钢丝,瞬间勒紧我的喉口。
“你是怕我出错,还是怕我说错?”
他眉心微蹙,显然厌恶我带刺的语气。
“沈澜夕,我只是希望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法庭上。”
我这两年无数次的崩溃、噩梦、尖叫、失眠,无数次在人群中窒息发抖。
在他眼里,原来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私人情绪”。
我极轻地笑了一声:“傅砚沉,你真的很会把人往绝路上推。”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我不想跟你吵。”
“巧了,我也不想。”
我当着他的面拆开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