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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市的电子厂比以前的工厂干净。

我被安排在质检部，不用再接触化工原料。

宿舍四个人一间。

床很窄，却不会漏雨。

入职那天，主管问我身体能不能撑住。

我说可以。

其实还会疼。

走快一点，小腹便一阵发紧。

可这种疼会过去。

不像有些伤，留在心里，连药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七天，我办了一张新电话卡。

第一个电话打给律师。

“我要离婚。”

律师看完结婚证，问我有没有共同财产。

我摇头。

“三年里，他名下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才知道，他藏了财产。”

律师推了推眼镜。

“如果能证明他长期以欺骗方式隐瞒婚内财产，你可以主张权益。”

“我不要他的钱。”

“我只要离婚。”

律师看了我一会儿。

“好。”

离婚协议寄到周家那天，周砚川正在开会。

助理说，他拆开文件后，整整十分钟没有说话。

随后，他撕了协议。

当天晚上，他便找到了工厂。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宿舍楼下，引来不少人围观。

我下班时，他站在路灯旁，瘦了很多。

身上还是昂贵的西装，眼睛却布满血丝。

“苏念。”

他朝我走来。

我后退一步。

他的脚僵在原地。

“我找了你十四天。”

“跟我回去，好不好？”

“家里的医生说，只要调养好身体，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很难再有孩子吗？”

他的脸白了。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国外不行，就去别的地方。”

“只要我们不放弃——”

“周砚川。”

我打断他。

“我不想再给你生孩子。”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你还在怪我。”

“我可以补偿。”

“那间工厂我已经让人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接触那些原料。”

“城中村的房子，我也买下来了。”

“你借陈姐的十三块，我可以还她一百万。”

我忽然觉得很累。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不是十三块的问题。”

“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明明什么都有，却选择看着我受苦。”

“我吃一个馒头的时候，你在测试我。”

“我被催债的人堵住时，你在测试我。”

“我躺在小诊所里送走孩子时，你还在庆祝我通过了测试。”

他眼圈发红。

“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不是你告诉我，过程不重要吗？”

周围越来越安静。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你怀孕。”

“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我在化工厂。”

我拿出手机，点开保存的录音。

里面是他在周家说过的话。

【测试快结束了，突然让你换工作，很容易露馅。】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怀孕。”

“可就算没有这个孩子，你对我做过的一切也不会消失。”

他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了吧。”

“我不会签。”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得发白。

“苏念，我只剩你了。”

我看着他。

“可我已经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