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谢承渊强行带回了侯府。
当晚,我便发起了高热。
府医才诊完脉,听雨轩便来了人。
说陆蘅受惊昏厥,至今未醒。
谢承渊脸色骤变。
他看了我一眼,最终只留下一句:
“照顾好夫人。”
便匆匆离去。
这一走,整夜未归。
次日午后,陆蘅端着汤药来探望我。
她眼眶微红,发间戴着一支白玉海棠簪。
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谢承渊去奉安前,曾亲手画下图样,说回来便将它送我作生辰礼。
后来他平安归来。
玉簪却不见踪影。
原来是送给了她。
陆蘅抚着簪身,轻声道:
“这是承渊在奉安时送我的。”
“那时我们被追兵围困,在山洞里躲了三日。”
“若不是后来得知他已有妻室......”
她倏然止住话音,慌忙解释:
“夫人别误会,我从未想过取代你。”
“我没有误会。”
我神色平静。
“和离书已经拟好。”
“待我离府,谢承渊自会以正妻之礼迎你进门。”
陆蘅脸上的羞怯一点点僵住。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堪。
“承渊旧疾未愈,昨夜又为寻我淋了一整夜的雨。”
“他那般在意夫人,夫人却只想着和离。”
“你怎能如此冷漠?”
我垂下眼,平静地看着她。
“雨是为你淋的,旧疾也是因你复发的。”
“与我何干?”
陆蘅脸色霎时白了。
下一刻,她猛然拔下发间的玉簪,抵住自己的脖颈。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夫人才肯相信我并无争夺之心——”
“那我便把命还给你!”
话音落下,她握着玉簪狠狠刺下。
玉簪刺下的瞬间,谢承渊猛地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阿蘅!”
“不许做傻事!”
争夺间,簪尾划破陆蘅的脖颈。
鲜血缓缓渗出。
谢承渊将她紧紧护入怀中,再看向我时,眼底只剩冷意。
“昨夜离府不成,今日便逼阿蘅以死明志。”
“苏绾,我竟不知,你如此工于心计。”
我望着那支染血的海棠簪,忽然觉得讽刺。
我分明什么都不曾做,却还是成了他口中工于心计之人。
上一世,我拿自己的性命相逼,换来的是他的满腔怨恨。
这一世,陆蘅用了同样的手段,他却毫不犹豫地护住了她。
原来无论是谁拿命相逼,他真正舍不得的人,始终都是陆蘅。
我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涩意。
“青黛,把东西拿来。”
听雨轩的账册、衣饰清单与接风宴名册被一并放到桌上。
我推到谢承渊面前。
“陆姑娘需要的一切,我都已备妥。”
“往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将新婚之夜的誓言原样送还。
“祝侯爷与陆姑娘——恩爱不离,白首一生。”
谢承渊骤然僵住。
片刻后,他抓起桌上的和离书,猛地撕碎。
纸片落入火盆,转眼便被火舌吞没。
“谢承渊!”
我刚要下床,他已冷声吩咐:
“锁上府门,收走夫人的车马。”
“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放她离开。”
院外随即传来落锁的闷响。
谢承渊握着那支染血的生辰簪,将陆蘅护在怀中,却盯着我道:
“苏绾,你既嫁进侯府,这一生便只能是我的妻。”
“生是侯府的人。”
“死,也只能做侯府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