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挨得很近。
我攥紧了手,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程一辰回过头来,隔着雨帘和我对上了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白孝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像没看见我一样,拉着赵薇娅转身就走了。
风把他们的对话刮进我耳朵里。
赵薇娅小声问:“那不是你们班的沈星羽吗?她怎么穿着孝服?家里出啥事了?”
程一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不知道。她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蹲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混着雨水淌了满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雨淋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冰得人打哆嗦。
我推开门,屋里一股酒气扑过来。
我爸坐在堂屋里,看见我一身孝服,脸一下子就沉了。
“谁让你穿这身晦气东西回来的!赶紧给我脱了!”
我眼眶通红:“爸,今天妈下葬……”
话没说完,他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耳朵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差点栽倒。
左脸火辣辣地肿起来,嘴角也破了皮。
我爸指着大门,一字一句:“这个家从今往后没这个人。你再敢提她一个字,你也给我滚。”
我看着他眼里那股恨意,整个人像被泡进了冰水里。
我不明白,他从前那么爱我妈,怎么现在恨她恨成这样?
屋里那股酒气呛得我喘不上气,我跑了出去。
可我出了门,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最后我蹲在单元楼下的楼梯口,蜷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远远看见程一辰回来了。
他就住我家对面那栋楼,路过我身边时,步子都没顿一下。
我红着眼,忍不住叫住了他。
“程一辰。”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发颤:“你要跟别的女生好,所以疏远我,我能理解。可我妈从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我妈从前总给程一辰留饭,他爸妈忙,我妈就让他来我家吃。
冬天程一辰的手生了冻疮,是我妈买了两副手套,一副给我,一副给他。
但我妈妈的灵堂在楼下摆了三天,他却始终没来过。
程一辰身形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沈星羽,你知道你妈为啥跳楼吗?”
我一怔:“你什么意思?”
程一辰弯下腰,凑近了我,嘴角那点笑意冷得像腊月的风。
“因为你妈跟我爸双双出轨,搞、破、鞋!”
“轰隆——”
天边炸开一道闷雷。
我猛地推开他:“你胡说八道!不可能!”
程一辰站在那儿,像棵被雷劈过的树,一动不动。
“开学前一周,我去给你买生日礼物,亲眼看到你妈坐在我爸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