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方知长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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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女儿在校门口被罚站,我的奖金也被扣光。

可公公仍逼我死守家规:每天出门前,必须在茶桌旁干等十分钟,直到滚烫的“请安茶”凉到温热。

看着无情走动的挂钟,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我劈手夺过茶杯,对准那杯滚烫的茶水,毫不犹豫地灌进一壶冷井水,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凉了!爸,喝吧!”

杯子摔得粉碎,大堂里一片死寂。

可谁也没想到,我这发疯的一泼,竟然泼出了顾家老宅守了一辈子的惊天秘密。

一九九五年七月,闽南的夏天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溪口镇合资服装厂的厂房里,两百多台缝纫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棉絮和机油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雪!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全厂两百号工人都看着,你这个车间主任天天迟到,是不是不想干了?!”

台干经理猛地把一张考勤表摔在裁床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雪脸上。

李雪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考勤表,上面红色的“扣发半月奖金”几个字格外刺眼。她的口袋里,还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学校老师刚刚塞给她的,女儿萌萌因为迟到,在校门口被罚站晒太阳的通知单。

“经理,今天下暴雨,路上的桥被淹了……”李雪试图解释。

“我不要听借口!在台湾,迟到一分钟就要写检讨!下雨天你就不能早起半个钟头?不想干就卷铺盖滚蛋,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台干经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嗒嗒作响。

李雪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强行把泪水憋了回去。在这个视效率如生命的合资厂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顾不上抹去脸上的雨水,转过身,推起那辆锈迹斑斑的旧自行车,一脚踩上脚踏板,发疯一般朝顾家老宅的方向狂奔。

雨越下越大,积水漫过了脚踝。李雪的小腿肚子酸痛得发抖,链条在雨水里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她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挂钟上的指针,以及老宅里那个令人窒息的规矩。

顾家老宅坐落在溪口镇的老街深处。

推开那扇散发着腐朽木香的朱红大门,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大堂里香烟缭绕,死寂得连一片落叶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家老爷子顾怀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面容清癯,脊背挺得笔直,正端坐在正堂中央的太师椅上。他那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眼微微闭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