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被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掀开。
外面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一身灰衣,眼神锐利如刀。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在我丰腴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新夫人,请下轿吧。”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扶着她的手下了轿,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永安侯府,比我想象中还要冷清。
没有红绸,没有喜字,高大的府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萧杀之气。
府中下人不多,个个垂手敛目,大气不敢出。
整个侯府,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寝。
那嬷嬷自称秦嬷嬷,是府里的管事。
她领着我穿过长长的回廊,没有介绍,没有寒暄,只是在前面默不作声地走。
我被直接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还算整洁。
秦嬷嬷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夫人,这里便是您的住处,清静。”
她特意加重了“清静”二字。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里远离主院,是给我这个“摆设”准备的。
“有劳秦嬷嬷。”我轻声说。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又重新审视了我一遍,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些许不甘或怨怼。
然而她失望了。
“夫人既已入府,有些规矩,还需知晓。”
秦嬷嬷的声音拔高了些。
“第一,侯爷喜静,没有传召,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第二,侯爷不喜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夫人日后还请素面朝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侯爷二十五年,从未让任何女子近过身。夫人只需安心在此处抄经念佛,为侯爷祈福便可,切莫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番话,名为提点,实为警告。
是在告诉我,别妄想得到侯爷的垂青。
我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锦玉记下了。”
秦嬷嬷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自觉无趣,便冷哼一声,带着下人离开了。
房间里,只留下了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
简单的晚膳很快送了来,两菜一汤,寡淡无味。
我不在意,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
苏府的日子,比这更差的我也经过。
夜色渐深。
喜烛在空旷的房间里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我以为,今夜就会这样寂静地过去。
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划过,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冰冷的煞气。
他就是永安侯,萧晏。
我的夫君。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冰冷,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京中传闻他暴戾,丑陋。
却无人说,他竟生得如此英挺。
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烛火跳动着,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我能感觉到,那两个小丫鬟已经吓得缩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缓缓站起身,对着他,微微屈膝。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