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和离断了七年,半枚铜扣续了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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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离开谢府的第二日,苏绾柔便成了侯府正妻。

没有宴请宾客,也没有十里红妆。

谢怀璧只命人换了门前的红灯笼。

知画听到消息,气得摔了茶盏。

“姑娘才刚走,他便急着娶了。”

“这样的男人,幸好不要了。”

我翻着济世堂近三年的账册。

“城南药仓的账对不上。”

知画凑过来。

账面上每月都有大批药材入库,实际却少了近三成。

签字之人,是谢家管事。

可交货的药商姓苏。

我让人查过,那药商正是苏绾柔的远房叔父。

她说自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实际上,她这些年一直与苏家有来往。

“她早就盯上济世堂了?”

“未必。”

我将几本账册放到一旁。

“但她进府后,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济世堂虽并入谢家产业,地契却一直在我名下。

当年谢家无人肯借银子,是我以母亲留下的田庄作抵,签下契书。

谢怀璧大概从未看过。

他只记得这些年济世堂替谢家赚了多少银子,却忘了它原本属于谁。

午后,萧承渊带来一名老人。

正是七年前替我诊治的大夫。

老人看见我,眼眶微红。

“姑娘终于找到了救你的人。”

他又转向萧承渊。

“王爷当年伤得极重。”

“胸口中了一箭,右肩也被火梁砸伤。”

“可他将姑娘送来后,一句话都没留便走了。”

萧承渊神色平静。

“追兵未除,我留下只会害她。”

老人离开后,我问:

“你为何直到今日才来找我?”

“找到过。”

萧承渊道:

“那时你已经嫁给谢怀璧。”

我怔住。

“你见过我?”

“见过。”

“你与他住在城南,日子很苦。”

“可你替他补衣,他替你熬药。”

“你看起来很欢喜。”

所以他没有出现。

没有拿救命之恩逼我,也没有打破我的生活。

我垂下眼。

“那今日呢?”

“今日你不欢喜。”

他说得很轻。

“我便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谢怀璧推开侍卫,快步走进来。

他身上的朝服还没换,手中拿着一份契书。

“照微,济世堂今日闭门,药材也被全部封存。”

“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有回答,只将账册推到他面前。

“侯爷不妨先看看。”

他翻了几页,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绾柔说苏家药商价钱公道,从未以次充好。”

“是不是以次充好,请官府验过便知。”

谢怀璧紧紧盯着我。

“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济世堂是谢家产业!”

我取出地契与当年的抵押文书。

“从来不是。”

谢怀璧看到上面的名字,声音戛然而止。

七年前,他许诺要替我买十只玉镯。

却不知道,那一年济世堂赚来的第一笔银子,我全部拿去替他打点旧案。

他以为我只是在陪他吃苦。

其实他的前程,也是我一点点赎回来的。

“侯爷。”

我合上账册。

“你欠苏绾柔的,自己还。”

“不要再拿我的东西做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