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拖着行李箱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我才终于打到一辆车。

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看着我冻得发白的脸，随口问了一句。

“姑娘，大冷天的怎么一个人在辅路上走，和男朋友吵架了？”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霓虹。

“没有，刚刚分手。”

司机愣了一下，识趣地闭上了嘴，把车内的暖气开大了一些。

目的地是我昨天在网上租好的一套单身公寓。

面积不大，只有五十平，但离我新入职的公司很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陌生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没有智能语音助手的迎接，没有设定好温度的暖气，也没有那一柜子我按照纪北城喜好精心搭配的衣服。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没有急着打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

叶萦月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手里捧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笑得眉眼弯弯。

背景是一家价格不菲的私人法餐厅。

照片的右下角，不小心露出了一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的手臂。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那是我用攒了一年的奖金，托人从瑞士带回来送给纪北城的生日礼物。

叶萦月的配文是：“就算车子坏了，也有人愿意跨越半个城市来给我送甜甜的安慰。”

评论区里，几个共同的好友在起哄。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连心酸的感觉都变得十分麻木。

纪北城的周末，向来如此丰富多彩。

我放下手机，开始打扫房间。

直到晚上十一点，屋子才勉强能住人。

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纪北城主动打电话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

犹豫了两秒，我按下接听键。

“苏晏，那套冰裂纹的茶具你放哪了？”

纪北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音乐声，显然还在外面。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套茶具的样子。

那是我去景德镇出差时，从一个老手艺人那里求来的孤品，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防尘柜里，平时连碰都不舍得让人碰。

“在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的顶层。”我声音平静。

“你找它干嘛。”

“萦月明天有几个懂行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借去用用。”

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借一把雨伞。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我私人收藏的孤品，不外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苏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一套破茶具而已，放着也是落灰，拿出来熏熏人气怎么了。”

“用坏了赔你就是了。”

赔。

他永远觉得，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我的心血和底线。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说过了，不借。”

纪北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萦月已经跟朋友夸下海口了，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柜子密码发我，或者你现在送过来。”

我突然想起了去年。

我想借用纪北城的一个备用平板看一份紧急文件。

因为我的电脑突然死机了。

我刚拿起平板，他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把夺了过去。

“你不懂怎么操作别乱碰。”

他的眼神充满防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平板里存着叶萦月发给他的一堆无聊的日常照片和一些矫情的文档。

对于叶萦月的东西，他视若珍宝，容不得我碰一下。

而对于我的东西，他却可以随意拿去给叶萦月充门面，甚至用来讨好别人。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没有再争辩，直接报出了密码。

“知道了。”

纪北城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笑了。

笑自己曾经那么愚蠢，竟然试图在这个男人身上寻找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