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继弟裴景深恨极了我。
恨我对他管束,恨我对他越界,更是恨我把他当成掌心的玩具。
所以裴景深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驱逐出国。
三年后,我以国际救援医生的身份回来。
在医院走廊上,我撞见了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裴景深。
他身边的兄弟秦屿勾着他的肩,调侃地问。
“你好不容易把那个恶毒继姐赶走,逃出了这母虎窝,怎么还不想结婚?”
“该不会……是被她虐出感情来了吧?”
……
走廊上,裴景深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他一身黑衬衫,五官褪去了当年那股青涩桀骜,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他眼皮都没抬,嗓音浸着冰碴。
“我说过,她的名字别再提,恶心。”
“更何况舒颜的事业在上升期,我不求婚,是怕耽误她。”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刺痛我的,不是那句我的名字不能提。
而是他和季舒颜,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当年,裴景深拼了命想挣脱我,不就是为了奔向季舒颜那个彼岸。
也是因为季舒颜,才让我和他从相依为命的姐弟关系,变成了互相怨怼的仇人。
我垂眸,打算越过他们离开。
我戴着医用口罩,长发随意低挽,和从前那个连头发丝都要精致的闻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裴景深应该认不出我,就不用彼此尴尬。
擦肩而过那一刻,裴景深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一瞬间,便移开。
完全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的医护人员。
只是这时,心理咨询室的门打开,赵医生走出来叫住了我。
“闻医生,帮个忙,急诊来了个病人,我得过去一趟。”
“裴先生报告刚出,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看,你帮我先跟他沟通一下情况。”
赵医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急匆匆走了。
我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报告,指尖微僵。
裴景深病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裴先生,去我办公室聊吧。”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关上。
裴景深在我对面坐下。
我翻开病历本,诊断意见栏的字眼触目惊心: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而最底下一行写着。
患者曾于两年前,因急性应激发作,心脏连续骤停三次。
我下意识问:“你怎么会搞成这样,你经历了什么?”
裴景深嗓音淡淡。
“没什么,只是以前被一个大我三岁的女性长辈,持续性越界骚扰了很多年。”
“我几点回家,跟谁打架,交什么朋友,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她都要干预。”
“还把我当成她那些流水线的前男友一样玩弄。看上了就强行弄到手,腻味了就一脚踹开。”
我喉咙像被堵住,却没法反驳。
因为我确实做过这些事,但从没想过玩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