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在十六铺码头的黑市见过沈**,她......她上了去香港的船。”
去香港。
贺庭洲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竟然真的走了,走得这么决绝,连沈家的死活都不顾了。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香港半山区的一栋洋房里。
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贺庭洲那令人窒息的掌控。
我用手里的金条买下了这栋洋房,并改名为“沈南乔”。
过去的沈徽音已经死了。
一个月后,香港商会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旗袍,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沈**这口流利的英文,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英国领事馆的史密斯先生举起酒杯,对我赞不绝口。
我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回应。
“史密斯先生过奖了,能与您合作,是南乔的荣幸。”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花瓶。
我利用外祖家以前在南洋的人脉,在这短短一个月内,成功搭上了英国人的线,做起了丝绸贸易。
正当我和史密斯先生相谈甚欢时,宴会厅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不速之客吸引。
贺庭洲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带着满身的寒气,大步走进了宴会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头终于找到猎物的饿狼。
他没有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徽音,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看着他这张日思夜想都恨不得撕碎的脸,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沈南乔。”
我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他,转身准备离开。
贺庭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跟我回去!”
他试图用暴力将我带走,完全不顾及这是什么场合。
“放手!”我厉声喝道,用力甩开他的手。
史密斯先生见状,立刻带着几个保镖上前,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沈**是我的贵客。”
贺庭洲看着挡在前面的英国人,眼神阴冷得可怕。
他习惯了在内地呼风唤雨,却忘了这里是香港。
“徽音,你以为找个洋人当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咬着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
我冷笑一声,越过史密斯先生,直视着他的眼睛。
“贺庭洲,收起你那套恐吓的把戏。”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贺庭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以为躲到香港就万事大吉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沈家在上海滩彻底消失?”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我或许会立刻妥协。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贺三爷消息真是不灵通。”
我从手拿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报纸,轻飘飘地甩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