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弹幕开启新攻略九月的A大，桂花开了满校园。

温甜拎着保温袋站在生物化学实验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第七百三十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今天她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做了厚蛋烧、煎了三文鱼、捏了四个小饭团，

还用胡萝卜刻了两朵小花。饭盒边上塞了一张便签，字迹圆圆胖胖的，写着“宋屿学长，

实验加油”。她已经持续给宋屿送早餐送了两年零九个月。从大一入学第一天，

她在新生典礼上看见他站在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就一头栽进了这个坑里。

那时候宋屿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拿着演讲稿的指节修长干净，

声音像山泉水一样清冽。温甜坐在第十三排，隔着几十米距离，心跳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宋屿，生物化学专业研二，实验室的传奇人物，论文发过SCI一区，

据说已经有企业开百万年薪挖他。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喜欢他。追他的这两年多，

她送过早餐、占过座位、帮他养过实验室的培养皿、熬夜替他整理过文献。

她的三个室友从最初的鼓励变成后来的恨铁不成钢，

最后统一态度——“温甜你要是再给他送一次饭我们就把你反锁在宿舍里”。但温甜觉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再冷的石头，捂两年也该热了。实验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宋屿果然在。他背对着门坐在实验台前，低头写着什么，

后颈的线条被白大褂的领口衬得干净利落。“宋屿，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

”她把饭盒放在他桌上，声音轻快得像一只小雀。他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翻着实验报告，

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又是在想什么复杂的实验数据。过了足足十几秒，

他才说了一句：“放那吧。”两个字。还是两个字。温甜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笑容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就在这时候，她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

【又来了又来了，舔狗女配每日签到】温甜愣住了。她使劲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并且后面又跟上来好几条——【三年了！温甜你累不累啊！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旁边那个穿黑T恤的才是极品好嘛！她怎么就是看不见！】【顾时砚啊！

物理系的顾时砚！人家才是真男主！】温甜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实验室另一侧。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他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面前摊着一本极厚的文献，

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页边空白处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他没有穿白大褂，

和满屋子穿白大褂的生化系学生格格不入。弹幕又飘过来了。【他看你了！他刚才抬头了！

】【顾时砚肯定喜欢女主！原著里他暗恋她好久了！】【攻略宋屿是地狱模式，

攻略顾时砚是隐藏副本啊姐妹！】温甜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明白这些弹幕从哪里来，

但她看清楚了——那个叫顾时砚的男生确实抬头了。他的目光越过实验台和设备仪器，

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淡，像是不经意的一瞥，又像是等了她很久。

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她端起放在宋屿桌上的饭盒，转身，大步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身后宋屿终于抬起头来，

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神色里闪过一丝意外。“顾学长，”温甜把饭盒放在顾时砚面前，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便当做多了，你要吗？”顾时砚怔了怔。

他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厚蛋烧码得整整齐齐，三文鱼煎得焦香金黄，

四个小饭团上各点了一粒黑芝麻。便签还在上面，写着“宋屿学长，实验加油”。

他的目光在便签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把饭盒接了过去。“谢谢。”他的声音低沉，

比宋屿的清冽多了几分温厚，像是冬天里的热可可。弹幕瞬间炸了。【他接了！！！

他真的接了！！】【宋屿脸绿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他正眼看女主！

】【顾时砚吃情敌的便当！这是什么纯爱名场面！】温甜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宋屿。

他果然在看她，笔尖悬在半空中，落都没落下去。那个表情很难形容——不是生气，

也不是吃醋，倒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件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温甜弯起嘴角，

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弹幕说得对。换个人攻略，好像真的挺有意思。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阳光铺满了整个走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室友赵佳发了条消息：“今天又给宋屿送饭了？”她打了三个字：“没送他。

”赵佳回得飞快：“？？？送到哪去了？”温甜想了想，回了一句：“送给别人了。

”然后她关掉手机，把双手**外套口袋里，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梯。

弹幕的最后一行飘过——【新攻略线已开启——目标：顾时砚。难度：未知。

】2读心术与山药泥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不过这一次，

温甜手里的保温袋里装着两人份的便当。她昨天回去之后想了一整个晚上，

把那些弹幕反反复复琢磨了好几遍。弹幕说她是什么“舔狗女配”，说顾时砚是“真男主”，

还有什么“原著”——这些词拼在一起，她隐约拼出一个猜测：她的生活，好像是一本小说？

而能看到弹幕这件事，大概是她作为“女配”觉醒的金手指。不管怎样，

弹幕帮她看清了一件事：宋屿不喜欢她，永远不会喜欢。而顾时砚——至少弹幕说，

他会喜欢。所以今天她做了两人份。一份还是放在宋屿桌上，

这是她给自己设定的“对照组实验”。另一份她端着，径直走向窗边。“顾学长，

今天的便当。”顾时砚抬头看她。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口堆在手肘处，

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他面前的文献翻到了新的一页，

页边空白处画着一个透明器皿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又是做多了？

”他问。“今天不是，”温甜把饭盒放在他面前，“今天是专门给你做的。”弹幕开始起哄。

【她A上去了！直接说专门给他做的！】【顾时砚耳朵红了！快看快看！

】温甜盯着他的耳朵。确实红了。那种红从耳尖开始，慢慢地往耳根蔓延，像是被晚霞染过。

他垂下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厚蛋烧放进嘴里。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放了山药泥？

”温甜愣住了。她今天做厚蛋烧的时候确实加了山药泥——这是她跟奶奶学的小秘方，

加一点山药泥能让蛋烧更嫩，但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赵佳吃过十几次都没发现。

“你怎么知道的？”“猜的。”他垂下眼，继续吃。弹幕开始尖叫。【不是猜的！

他有超能力！】【顾时砚的能力是读心——他能读到所有触碰到的人或物的心声！

】【他刚才碰到饭盒了，读到了里面所有食材的“记忆”！

】【包括女主清晨五点爬起来切山药泥的记忆！】温甜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顾时砚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没、没什么。”她捡起筷子，

手指却在发抖。读心术？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他碰到了饭盒就能读到食材，

那刚才做厚蛋烧的时候她全程在想什么？

她在想“顾时砚比宋屿好看多了”“他的眼睫毛好长”“昨天他穿黑T恤好帅”。

弹幕狂笑不止。【他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女主OS全被他听完了！

】【妈妈呀这是什么纯爱设定！一个在想入非非，一个在全程围观她想入非非！

】温甜捂住了脸。她觉得如果地板能裂开一条缝，她现在就能钻进去。“温甜。

”她不肯把手从脸上拿开。“我也觉得，”顾时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猛地拿开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顾时砚低着头，专注地扒着饭，

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的筷子拿得很稳，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弹幕集体姨母笑。【救命啊这是什么绝世纯爱！

】【一个能读心但害羞，一个不会读心但直球！】【顾时砚：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假装无事发生】【但你觉得被夸了，想让她知道，又不敢看她说！】温甜忽然觉得，

自己追了宋屿的那两年零九个月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这才是心动的感觉。

不是心甘情愿地付出然后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应，而是有一个人，他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能看见你所有的笨拙和紧张，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把饭盒合好，

轻轻推到你面前。“明天，”他说，“换我请你。

”温甜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脚尖都是轻飘飘的。弹幕还在飘，但她没仔细看。

她在回味那六个字。明天，换我请你。

3馄饨店里的嗯顾时砚说的“明天”来得比温甜想象的更快——不是明天，而是当天晚上。

晚上八点半，温甜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对着《有机化学》发呆。期中考试还有两周，

她的复习进度约等于零，脑子里全是白天顾时砚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明早想吃什么？

”温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弹幕比她还激动。【他搞到她手机号了！他主动了！

】【一个读心术大佬想要谁的电话号码不是分分钟的事】【重点是他问她想吃什么！

不是随便买个面包！是问她！】温甜捧着手机，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了七八遍。弹幕替她着急。【回“你买的都行”！这样既矜持又暧昧！

】【不不不，回“小馄饨”！校园东门口那家！原著里顾时砚最常去那家！

】温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四个字：“想吃小馄饨。”对面秒回：“好。东门口那家？

”她盯着屏幕，心脏砰砰跳。他果然知道东门口有家馄饨店。“嗯，早上七点半？”“好。

”对话结束了。简简单单二十个字，温甜来回看了五遍。

赵佳从对面探过头来：“你脸怎么这么红？在跟谁聊天？”“没谁。”“没谁你笑成那样？

”温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

温甜站在宿舍穿衣镜前，换了第三套衣服。弹幕在围观她的衣柜。【白裙子！穿白裙子！

原著番外里顾时砚说过他喜欢女生穿白色！】【丸子头！

他说过女生扎丸子头露出后颈很好看！】【你们到底看过多少原著番外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温甜一边扎头发一边问空气。【因为我们是看过原著的观众！

】【原著一共八百章，我们从头追到尾！】温甜哭笑不得。但她还是穿了白裙子，

扎了丸子头，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是棉麻的，长度到小腿，腰线收得很细，

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小雏菊。这是她去年暑假在家门口的小店里买的，

从来没穿过——宋屿说过女生穿白裙子太幼稚。弹幕说，顾时砚喜欢。

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东门口的馄饨店刚开门，

蒸笼冒着白汽，空气里弥漫着紫菜和虾皮的鲜香。顾时砚站在门口等她。

他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手腕，手里拎着两杯豆浆。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弹幕疯狂截图。

【这个眼神！截图了！】【他看到白裙子了！他嘴角翘了！】“早。”他递过来一杯豆浆，

“温的，加了一点糖。”温甜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又不会淡到没味道。

他买了两碗小馄饨、两屉小笼包、两个茶叶蛋，全部是双份。馄饨端上来的时候，

老板娘多看了温甜一眼，然后冲顾时砚挤了挤眼睛：“今天带女朋友来啊？”温甜刚想摆手，

顾时砚已经“嗯”了一声。那声“嗯”很轻，几乎被馄饨店的蒸汽和嘈杂淹没了。

但温甜听得清清楚楚。弹幕在放烟花。【他没有否认！他说“嗯”！】【老板娘助攻满分！

】“顾学长，那个——”“顾时砚。”“啊？”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她：“不用叫学长，

叫名字就好。”温甜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发颤。她低下头，把小馄饨送进嘴里。

汤底是骨头熬的，鲜得让人想连碗一起喝掉。“好，”她说，“顾时砚。”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而是眼角弯下来、眼底有光的那种笑。那个笑容转瞬即逝，

但温甜把它刻在脑海里了。弹幕甜得在冒泡。【他就笑了一下，

我看了十遍】【这个男生连笑都这么克制，

但对她的每一件事都不克制】【双向暗恋是最甜的！！】吃完早饭，

顾时砚把她送到教学楼门口。她走了几步，又被叫住。“温甜。”她回头。他站在台阶下，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高了，银杏叶落在他肩上。他好像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等你。

”温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期待过“明天”。

身后弹幕的最后一句话飘过去——【他之前不爱说话，现在每天都说“明天见”。

因为“明天见”是一句承诺。】4西装眼镜限定皮肤一周之后，

温甜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走到东门口的习惯。

她的衣柜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裙子、白衬衫、白色卫衣，在弹幕的反复安利下，

她往购物车里加了七八件白色单品。赵佳趴在床上看她拆快递，

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是不是加入什么白衣教了？”温甜没理她，

把新买的白色针织开衫挂进衣柜，关上衣柜门的时候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今天早上顾时砚没有在馄饨店门口等她。她站在店门口等了五分钟，

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没空吗？”没回。又等了五分钟，弹幕开始七嘴八舌。

【顾时砚从来不迟到的啊？】【原著里他今天好像有件事……】【对对对！

物理系年终答辩！他是答辩秘书！】温甜拍了拍脑门。赵佳昨晚跟她提过一嘴，

物理系今天有大四的毕业设计答辩，她还说要去围观物理系帅哥，

温甜当时的反应是“物理系哪有什么帅哥”——完全忘了顾时砚就是物理系的。

她拎着豆浆往物理系教学楼跑。物理系的教学楼在校园最西边，是一栋苏联式老建筑，

楼道的墙皮有些剥落，但窗子很大，采光极好。三楼走廊尽头的大教室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汇报。温甜踮起脚尖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顾时砚坐在答辩席最边上，面前摊着一沓论文，手边放着打分表和一支红笔。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整整齐齐梳好，

正专注地听台上学生的汇报。弹幕在疯狂截图。【西装眼镜顾时砚！限定皮肤！

】【他审论文的表情好认真，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好帅……】【等一下，他好像看见了！

】顾时砚确实看见了。他目光扫过门上的玻璃窗，和她四目相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弯了一下嘴角。非常轻，轻到答辩席上其他老师都没注意到。

但温甜注意到了。弹幕也注意到了。【他笑了！在这种严肃场合！就因为看见她！

】【顾时砚公私分明的人设崩了哈哈哈哈！】温甜缩回脑袋，靠在走廊的墙上，

心跳砰砰砰的。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其中一杯已经凉了。她犹豫了一下，

决定在这里等他结束。答辩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门被推开，

学生们鱼贯而出。温甜站直身体，抻了抻裙摆。顾时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疲惫，

但看见她的时候，疲惫感一下子褪去了大半。“你等了一上午？”“也没有，

我中途去上了节课。”她把豆浆递过去，“温的，不过现在可能已经凉了。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凉豆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两口喝完了。“走吧，午饭。我请你。

”“不用——”“你等了我很久，”他说，“我应该请。”午饭在西区食堂三楼的小炒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