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宋屿。
这次她接了。
我没有听她说什么,只听见她的声音瞬间柔了下去:“嗯,我办好了……没事,我还好……你不用过来,我自己能回去。”
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上了车,没有急着开。
她挂掉电话后,站在原地半分钟,才往路边走。
我启动车,绕过她,开回家。
家里还保持昨晚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她没带走的护手霜,阳台有两只折叠椅,卧室衣柜一半挂着她的衣服。她真的没有搬走多少东西,像故意把这个家拖在半空,等我受不了,再主动去把她拽回来。
我换下床单,把她常用的枕头收进次卧。
衣柜里,她那些户外衣服占了很大一块地方。冲锋衣、速干裤、抓绒外套、防晒帽,还有两只登山包。
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按种类叠好,装进行李箱。
拉到最下面时,看到她那个红色防潮袋的拉链卡住了。
那是去年我们去山里露营前买的。
她嫌贵,犹豫了很久。我说买吧,山里湿,设备坏了更麻烦。结果那次露营赶上下雨,她在帐篷里发脾气,说我选的营地一点都不浪漫。
营地是宋屿推荐的。
我当时没说。
我找出工具,把拉链头调了一下,拉顺了,再把防潮袋塞进行李箱侧袋。
又从柜子里翻出那条羊绒毯。
唐悦怕冷,山里夜晚风大,她每次嘴上说自己可以,半夜都会把脚伸到我腿边取暖。我把毯子叠好,放在最上面。
做完这些,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你的户外装备我放在次卧。防潮袋拉链修好了,毯子也放进去了。需要搬时提前说。”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
“你不用做到这样。”
我看着这行字,回她:“东西坏了麻烦。”
她没再回。
晚上,我自己煮了一碗面。
青菜、鸡蛋、昨天没用完的蒜苗。
家里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楼下小孩练钢琴,错了好几次,终于弹完整首曲子。
我吃完面,把碗洗了,打开窗透气。
唐悦的拖鞋还在玄关。
粉色的,鞋面上有一只小熊。
我拿起来,和她那些没搬走的东西放在一起。
它们还在这个家里。
可这个家已经开始往我的方向挪回来了。
我妈知道我要离婚,是在当晚。
她给我打电话,本来是问周末回不回家吃饭。电话接通后,她照例先问唐悦在不在旁边。
我说:“她不在。”
我妈停了一下:“又出去露营了?”
“她搬去宋屿那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谁搬了?”
我妈没搭理他,压低声音问:“宋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