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关上,梁姨就站起来了。
“亲子鉴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秦砚,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乔乔?”
温乔伸手拉她:“妈,你别说了。”
这一下拉得急。
急得像怕她继续问下去。
我爸也进了门。他把病房门反手关上,站在墙边,声音绷得很紧:“秦砚,把话说清楚。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样?”
我扫过屋里所有人。
温乔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梁姨气得胸口起伏。我妈眼神焦急。我爸脸色铁青。
上一世,我第一次知道孩子身世时,屋里没有这么多人。
那是在秦思远十八岁生日宴后。
他喝了酒,红着眼骂我,说我把他养得像笼子里的狗,说孟叔叔比我更懂他。
我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直到他把股份转让文件砸过来,冷笑着说:“秦砚,你别再装我爸了。你养我,不过是温乔给你的机会。”
那一晚,温乔没有否认。
她只站在楼梯上,平静得像终于放下了一件旧衣服。
她说:“秦砚,你已经占了十八年父亲的位置,也该还给孟渡了。”
我从那句话里死过一次。
现在活回来,我不想再死第二次。
我看着我爸:“没有结果前,我只说一次。孩子出生证明的父亲栏,我不签。亲子鉴定,我必须做。”
我妈眼泪急出来:“你要是弄错了呢?你让温乔怎么办?孩子以后怎么办?”
“弄错了,我承担后果。”
温乔猛地抬头看我。
我补了一句:“结果没出来前,谁也别替我承担。”
病房里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梁姨指着我,半天没骂出来。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转身拉开病房门。
“我去找医生。”
我妈急道:“老秦!”
我爸没有回头。
门关上后,温乔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看着我,嘴唇轻轻发颤:“秦砚,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我走到床尾,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
“温乔,孩子刚出生,我给你留体面。”
她眼里的泪顿住。
我看着她:“你也给我留点干净的答案。”
医生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已经僵成一块铁。
温乔靠在枕头上,眼睛红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委屈。梁姨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拍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像随时要把温家所有亲戚叫来评理。
我妈去了新生儿室外看孩子。
我爸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不说话,手里的拐杖却一直握得很紧。
医生姓许,四十多岁,说话很稳。她进门后先看了温乔的情况,确认没有明显异常,才转向我。
“秦先生,你刚才说想咨询亲子鉴定。”
“对。”
许医生看了一眼屋里人:“这个属于个人检测需求,医院这边不直接出具司法用途报告。你们可以联系正规鉴定机构,也可以先了解采样方式。新生儿采样需要监护人配合,不能影响孩子正常检查和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