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站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
我看着她。
她没有再像病房里那样骂我,只是眼神发紧。
“没有证据,你不会突然这样。”她说,“你从小虽然倔,但不会在这种时候随便伤人。”
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酸胀,被这句话顶了一下。
我妈还是信我的。
上一世,她也信我。
可她信得太晚,疼得太深。
我说:“妈,我现在说不清。但我求你一件事,结果出来前,别劝我签字。”
她眼眶一下红了:“孩子真有问题?”
我没有回答。
不能回答。
我没有这一世的证据。
我只有上一世烂进骨头里的记忆。
我妈看了我许久,慢慢点头:“我可以不劝你。但你爸那边,你自己说。”
我转头看见我爸站在病房门口。
他显然听见了后半句。
他走过来,把拐杖往旁边一停,声音低沉:“你要验,就验。你要暂缓签字,也暂缓。”
我妈惊讶地看他。
我爸没有看她,只盯着我:“秦砚,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今天只是犯疑心病。”
“不会。”
“真弄错了,你亲自跪着给温乔赔。”
“好。”
我爸看了我几秒,转身往护士站走:“我去问流程。”
我妈站在原地,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抬手擦掉,没再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手心慢慢收紧。
上一世我以为家人会永远站在我身后。
后来才知道,我把门打开了,外人进来搬空家里时,他们也会被一起拖下水。
这一世,第一道门,我不会再签字打开。
护士送来几份材料时,温乔正靠在床上喂奶。
孩子很小,吃得费劲。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襁褓,侧脸柔和,像一个刚经历生产疼痛后只剩本能牵挂的母亲。
如果没有上一世,我也许会再次被这一幕骗过去。
梁姨坐在床边,见我进来,立刻收了脸上的心疼,冷声说:“你还来干什么?乔乔现在不想看见你。”
温乔没有抬头,只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护士把材料递给我:“秦先生,这是出生证明办理须知,这是新生儿后续护理安排。您刚才问的采样流程,鉴定机构需要你们自行联系。医院这边可以配合提供部分基础信息,但不能替你们做决定。”
我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一世,这些材料我看都没看,温乔让我签哪里,我就签哪里。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孩子出生了,温乔辛苦了,家里终于完整了。
现在每一行字都像细针。
父亲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户籍地址。
每一个空格,都能把一个男人套进去十八年。
我把材料放在床头柜上,只留下办理须知。
“出生证明父亲栏暂缓。”我对护士说,“费用我正常缴,产妇和孩子需要什么治疗护理,都按标准走。但涉及父亲身份的文件,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