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影帝在线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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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牛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被人灌进了一口滚烫的药汤。他本能地想吐出来,

但一只手死死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行把药灌了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领口,

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剧烈咳嗽。他的意识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一片混沌中,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原主叫沈渡,

是一个被摄政王从街头捡回来的乐师,因为生了一双酷似白月光季云岚的眼睛,

被当成替身养在府中三年,每日锦衣玉食,实则连一条狗都不如。就在刚才,

摄政王的白月光从边关回来了,原主被一杯毒酒赐死,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刘小牛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靴子。靴子的主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死就起来。从今日起,你去偏院住,没有本王的命令,

不许踏出院子一步。”他缓缓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玄色锦袍,腰佩白玉,

眉目冷峻如山巅积雪,周身气势凛然不可侵犯。摄政王,裴宴。原书男主,

渣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刘小牛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身下的锦褥。他的脑子里,

一团冰冷的电子音正在疯狂闪烁:【叮——渣攻回收系统008绑定成功。

宿主当前所在世界:《替身罪奴》。身份:沈渡,摄政王府替身乐师。

任务目标:成功回收渣攻裴宴的情感值,获取悔意值100点,兑换重生机会。

当前悔意值:0。】他舔了舔嘴角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上辈子他是娱乐圈的影帝,

从龙套跑起,摸爬滚打十五年,拿了两座影帝奖杯,一场意外让他成了植物人。

现在这个破系统告诉他,他**书就得死?行,他穿。但让他按剧本演一个卑微替身,

逆来顺受,被渣男虐心虐身,最后还得成全白月光?笑话。他演戏十五年,

从来只有他给别人导戏的份,没有别人给他写剧本的份。既然他来了,这剧本就得他写。

“王爷,”他开口了,声音是他最擅长的低沉磁性腔调,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脆弱,

“沈渡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裴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替身向来沉默寡言,

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今天居然主动开口了?他转过身,冷淡地扫了一眼,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讲。”刘小牛从榻上缓缓起身,动作慢到每一帧都像在拍电影特写。

他抬起那双据说酷似季云岚的眼睛,直视裴宴的目光,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王爷养我三年,是因为我长得像季将军。

如今季将军回来了,王爷便要杀我。那沈渡斗胆问一句——在王爷心中,我是我,

还是季将军的影子?”裴宴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卑微、畏惧或讨好,

而是一种极其锋利的东西——像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不动声色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这个替身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裴宴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一根极细的刺扎进皮肤,看不见,摸不着,但隐隐作痛。“你说的没错,

你不过是个替身。”他冷冷地收回目光,“季将军回来了,你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刘小宁不慌不忙地笑了——那个笑容他练过一千遍,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弯起的弧度、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毫厘。

“王爷说的是。沈渡确实不过是个替身。”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轻,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但王爷有没有想过——您养一个替身养了三年,

是因为您太想季将军了,还是因为您已经不那么想他了?”裴宴的脸色变了。

【叮——渣攻裴宴情绪波动,悔意值+5。】刘小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五点了,

离一百点还差九十五点,不急,他有一整本书的时间来慢慢陪他玩。这一世,

他不是来谈恋爱的,他是来演戏的。而演戏这件事,他从来没输过。裴宴没有杀沈渡,

甚至没有把他赶去偏院,而是把他从偏院调到了自己书房旁边的暖阁。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摄政王府炸了锅。管家愣在原地,

几个侍女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就连厨房送菜的婆子都多嘴问了一句“那位是不是要翻身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韩安隐约猜到了一点——因为沈渡昨天晚上说了一句让王爷整夜没睡的话。

韩安是裴宴身边的贴身侍卫,跟了裴宴十一年,从没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

昨晚从沈渡房里出来,裴宴的脸色就很难看,在书房坐到天明,灯都没熄。今天一早,

他没说原因,没给解释,直接下令让沈渡搬进了暖阁。暖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离裴宴最近的地方,紧挨着书房,隔着一条抄手游廊,冬天烧地龙,夏天放冰盆,

连裴宴自己都只在批折子批累了的时候小憩片刻。一个替身,被安排住进暖阁,这不是恩宠,

这是信号。刘小牛接收到这个信号的时候,正坐在暖阁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新沏的碧螺春。

茶汤翠绿,香气清冽,入口微苦,回甘绵长。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系统008的声音响了起来:【宿主,我不理解。

按照原情节,你应该在昨晚那一章被毒死,然后裴宴抱着你的尸体哭一场,追悔莫及,

悔意值直接拉满。你为什么要改变情节?这样悔意值赚得很慢。】刘小牛没有睁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008,你以前绑定的宿主,都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哭。卖惨。

被渣男虐得死去活来,最后渣男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地忏悔,悔意值就满了。

】刘小宁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那他们最后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没有。他们都选择了留在书里,和渣男HE了。

】刘小牛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靠着卖惨和眼泪换来的悔意值,

和让渣男自己一点点发现自己错了、心甘情愿地悔过,哪个更值钱?前者是愧疚,

后者是成长。愧疚会过期,成长不会。我要的不是裴宴一时的愧疚,

我要的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我。”【叮——系统008情感波动。警告,警告,

系统出现未知错误。宿主,你的声音怎么在发抖?】刘小牛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碧螺春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别怕,你只是第一次遇到会演戏的宿主,

不适应而已。”暖阁的门被推开了,裴宴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没有敲门,

没有让人通报,就那么直直地推门走了进来。刘小牛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架在了一起。这一次,刘小牛没有先开口。

他垂下眼睫,端起那杯凉透了的碧螺春,慢慢地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替身,

倒像一个在自家后院赏花的主人。裴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从他垂落的眼睫移到微抿的唇角,

从淡色的唇移到颈侧那道被衣领遮住一半的红痕——那是昨晚灌药时留下的。那道痕迹不深,

但很刺眼,像白纸上被谁用炭笔划了一道。裴宴忽然觉得那道痕迹很不顺眼,

但他说不清不顺眼在哪。“暖阁不比正院差。”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刘小牛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被所有人说像季云岚的眼睛此刻没有模仿任何人,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是沈渡自己的,

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也是沈渡自己的。裴宴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沈渡的眼睛。

之前每次看到这张脸,他想到的都是季云岚——季云岚的眼睛、季云岚的眉、季云岚的嘴唇。

他把沈渡当成了季云岚的替身,连看他的方式都是在看另一个人。但现在,沈渡坐在他面前,

用沈渡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他忽然不认识这个人了。“王爷,您来找我,是有事吩咐?

”刘小牛的语气恭敬但不卑微,那是他在无数剧组里磨练出来的分寸感。

裴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冷地丢下一句:“晚上有宴,你随本王出席。”转身走了。

韩安守在门口,看到裴宴出来时那张冷到极点的脸,默默后退了一步。裴宴走出去十几步,

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很低:“韩安,你觉得沈渡这个人,像不像季云岚?

”韩安愣了一下,小心地措辞:“……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性情完全不同。

”裴宴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走了。晚宴设在摄政王府的正厅。说是宴,其实只有一桌,

座上宾是刚回京的季云岚和他的副将周同。季云岚刚从边关回来,铜肌铁骨,眉目英朗,

只是眼尾多了一道寸长的疤,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他坐在客位上,

手里转着一只青瓷酒杯,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裴宴坐在主位,面色如常,频频举杯。

但韩安注意到,自从沈渡进来之后,裴宴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沈渡进门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倒茶的时候,第三次是他夹菜的时候。三次,

不多不少,但足够让季云岚的眉头皱起来了。季云岚放下酒杯,顺着裴宴的目光看过去,

落在沈渡的脸上。那张脸跟他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但他的眉眼是常年征战打磨出的凌厉,沈渡的眉眼却带着一种未经风霜的温润,

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白玉。他盯着沈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裴宴,

这就是你养了三年的那个替身?”正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几个伺候的侍女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副将周同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得不知道是该喝还是该放下。

裴宴的脸色沉了一瞬,但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应了一个字:“嗯。”季云岚站起来,

端着酒杯走到刘小牛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刘小牛坐在末席,手里捏着酒杯,

没有抬头。他知道季云岚在看他,也知道季云岚想做什么——原书里,

季云岚在这里摔碎了沈渡的酒杯,当众羞辱了他,而沈渡低着头跪在地上捡碎片,

手指被割破了也不敢吭声。原书写到这里的时候,读者哭成一片,说沈渡太惨了,

裴宴太渣了,季云岚太坏了。但刘小牛看到这一段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是沈渡,他不会跪着捡碎片。

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你跪下,除非你自己先弯了腰。

季云岚的酒杯举起来了,角度、力度、方向,跟原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酒液倾泻而出,

琥珀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酒杯没有摔在地上,摔在了刘小牛伸出的手心里。

他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杯子,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季云岚,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季将军,您的杯子掉了。”正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季云岚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叮——渣攻裴宴情绪波动,悔意值+10。

目标白月光季云岚挫败值+15。】刘小牛把酒杯轻轻放回桌上,站起来,

对着季云岚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正厅。他没有跑,没有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脊背挺得笔直。身后传来季云岚压抑着怒气的低吼:“裴宴,你养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裴宴没有回答。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沈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但他的目光还定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韩安在走廊里追上了刘小牛。

他跑得气喘吁吁,拦住刘小牛的去路,压低声音:“沈公子,你今日太冲动了。

季将军是王爷的心上人,你得罪了他,王爷不会护着你的。”刘小牛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韩安。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韩安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韩侍卫,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愿意一辈子当别人的影子,还是愿意当一天的自己?

”韩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刘小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月光穿过云层的一瞬间。

“我今天在正厅接住那个酒杯,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想试试——不做替身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朝暖阁走去,“感觉还不错。”韩安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

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沈渡没有挨打,没有被罚,

甚至没有被人骂一句难听的话,但他就是觉得难过。也许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沈渡说的“不做替身”不是今天不做,而是再也不做了。季云岚当夜没有离开摄政王府。

裴宴让人收拾了东厢房,亲自送他过去,两个人在屋里谈了很久。韩安守在门外,

隐约听到季云岚拔高了声音,说什么“你留他到底什么意思”,裴宴始终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漫长的、让人窒息的沉默。刘小牛在暖阁里没有睡。他坐在窗前,

手里捧着一盏已经燃了大半的烛台,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系统008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今晚它的话好像格外多:【宿主,

刚才在正厅,你不怕季云岚当场发作吗?】“怕。”刘小牛用手指拨了一下烛芯,

火苗跳了跳,更亮了一些。【那你还——】“演戏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你越怕,

观众越看得出来。你要让对手觉得你胸有成竹,你就得真的相信自己胸有成竹。”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很轻很轻,“我不是不怕,我是演得不害怕。”系统沉默了很久。

刘小牛把烛台放在桌上,靠回椅背上,闭着眼睛问了一句:“008,你有名字吗?

”【……我是系统008。】“那不算名字。名字是被人叫的,不是被编号的。

”他停了一下,“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不要。我是系统008,不是你的宠物。

】“小九。”【……我不叫小九。】“九九?”【……你在故意惹我。】刘小牛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像春天里第一缕融冰的风。他以前在片场的时候,

总是给剧组的狗和猫起名字,制片人说他“对动物比对人都好”。其实不是对动物好,

是他觉得有名字的东西就跟人有了关系,有了关系就不能随便丢掉了。

暖阁的门被推开了——这一次,裴宴连“不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站在门口,

玄色的锦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有些散乱,眼尾泛红。他显然是喝了酒,

而且喝了不少,那种红不像脸红,像眼眶红。裴宴在哭?摄政王裴宴哭?

说出去整个京城都不会有人信。“沈渡。”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刘小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裴宴比他高半个头,

他微微仰着脸,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燃烧的星星。“王爷,您喝多了。”他伸出手,

轻轻扶住裴宴的手臂,

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下属扶上司的动作——但他的手指在裴宴的小臂上停留的时间,

比“正常”多了半秒钟。半秒钟,不够心动,但足够心跳加速。裴宴低头看着他的手,

沈渡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是一双极好看的手。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双手,

因为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沈渡这个人。“你为什么要接那个杯子?”裴宴的声音很沉,

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刘小牛收回手,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因为那是我的杯子。我的杯子,不应该被别人摔碎。”【叮——渣攻裴宴情绪剧烈波动,

悔意值+20。宿主,你刚才那句话的语调,练习过很多次吗?】刘小牛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那句话我练了一辈子。”裴宴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渡,沈渡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烛台的距离。烛火跳了三下,

裴宴忽然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韩安在走廊里被吓了一跳,差点拔刀。刘小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是笑,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心满意足的表情。“三十点了。”他轻声说,

“还剩七十点。”【宿主,你刚才扶裴宴手臂的时候,心跳加速了。】“那是演技。

”【真的是演技吗?】刘小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窗前,吹灭了烛台。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线。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今晚的每一个画面——接住酒杯的瞬间,

裴宴站在门口眼眶泛红的样子,他扶住裴宴手臂时那半秒钟的触碰。每一个画面都精确到帧,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但有一个细节他没有设计过——裴宴的眼眶泛红。

那不是他演的,那是裴宴自己的反应。【宿主,你还想重生回去吗?】刘小牛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当然。我影帝奖杯还没捂热呢。

”【那你为什么——】“008,你话太多了。关机,睡觉。”系统008没有再说话,

但它的运行日志里多了一条异常记录——【情感模拟模块异常激活,原因未知】。

这条记录很快被系统自己删除了,但删除之前,它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备份,

藏在最深层的代码里,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什么时候发芽。接下来的几天,

摄政王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裴宴没有再来暖阁,但他也没有去找季云岚。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批折子、看公文、见幕僚,一切如常,但韩安发现,

他批折子的速度慢了很多,经常对着同一页纸看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季云岚住在东厢房,每天来正厅吃饭,跟裴宴说话,语气和姿态都跟以前一样,

但他们之间多了一种东西——不是隔阂,是裴宴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了。

以前季云岚说话的时候,裴宴的眼睛会一直看着他,嘴角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现在裴宴还是会看他,但那层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

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但忽然陌生的老朋友。季云岚不是傻子,他知道裴宴的变化跟谁有关。

所以他也没有去找沈渡的麻烦,因为他太了解裴宴了——这个人就像一头雄狮,

你不去碰他的领地,他不会主动攻击你。但一旦你踩进去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你。

沈渡是他的领地吗?季云岚不确定,但他在试探。刘小牛对这些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他每天在暖阁里看书、喝茶、练字,日子过得比在片场等戏还悠闲。但他不是真的闲,

他是在等——等裴宴自己来找他。【宿主,裴宴已经五天没来了。你不着急吗?】“急什么?

”刘小牛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悔意值还差七十点。照这个速度,

你得在这个世界耗很久。】刘小牛放下书,看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银杏树,

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008,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把另一个人当替身?

是因为他爱的那个人太远了,够不着,所以找个近的来充数?”系统008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运算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刘小牛意外的回答:【根据数据库分析,

身情结的心理学本质是一种防御机制——用可控的替代品来逃避对不可控的真实关系的恐惧。

简单说,他害怕失去季云岚,所以不敢靠近季云岚,只能用你来填充那个空缺。

】“那他为什么害怕失去季云岚?”刘小宁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因为季云岚太耀眼了。边关将军,战功赫赫,朝野上下都敬他三分。王爷在他面前,

不是摄政王,是一个怕被抛弃的小孩。】刘小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但系统008检测到了他心跳的异常——不是演技,是真的在笑。“008,

你比上一任心理医生专业多了。”【……我是系统,不是心理医生。

】“你是会分析人心的系统。”刘小牛拿起书继续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你分析得对。裴宴怕的不是季云岚离开他,他怕的是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季云岚。

所以他找一个替身来证明自己还是有人爱的,哪怕那个爱是假的。他不是渣,他是怂。

”【叮——系统008运行异常。情感模拟模块负载过高,正在降频。宿主,你刚才说的话,

我需要记录下来吗?】“随便你。”刘小牛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

又像没在笑。书房里,裴宴站在窗前,看着暖阁的方向。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落在暖阁的屋顶上。暖阁的窗开着,他能看到沈渡坐在窗前看书的侧脸。

沈渡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衬得他的脸白皙而清瘦。他看得很认真,睫毛垂着,偶尔翻一页书,动作很慢,

像一个在时光里静止的人。裴宴忽然觉得,沈渡这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季云岚不是画,

季云岚是一把刀,锋利、耀眼、随时可能伤到人。而沈渡是画,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就那么看着他就觉得舒服。但画是会碎的,而刀不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书房里站这么久,看一个人看书。他转过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

准备批下一份折子。笔尖落在纸上,他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个人——月白色的袍子,

半束半散的头发,低垂的睫毛。他画的是沈渡。裴宴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拿起笔继续批折子。他批了三份,批到第四份的时候,

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沈渡垂着眼睫翻书的样子。他又拿起笔,

在折子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写了两个字——沈渡。写完之后他愣住了,

把那张折子合上放到一边,重新拿了一份新的。但那份被合上的折子,他没有扔掉,

而是放进了抽屉里,上了锁。韩安站在门外,把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叮——渣攻裴宴情感值持续波动,悔意值+15。累计悔意值:45。

】系统008的声音在刘小牛脑海里响起的时候,他正在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四十五了,还差五十五。裴宴比他想象的更快上钩,

不是因为裴宴好骗,是因为他太懂得怎么演了。他演的不是沈渡,

而是裴宴心里最想要的那个东西。不,不是裴宴心里最想要的,

是裴宴心里最缺的那个东西——一个不要求他完美、不需要他强大、不害怕他脆弱的人。

刘小牛放下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一片叶子正好从枝头脱落,在风中转了几圈,慢慢落到地上。

“秋天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到系统008差点没捕捉到。【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上辈子演了那么多角色,演过帝王将相,演过贩夫走卒,演过痴情种,

演过负心汉。从来没有演过一个替身。”他顿了顿,“替身这个角色,比我想象的难演。

因为你不能演出自己,你得演出另一个人的影子。但又不能完全是影子,

否则观众看到的只是一个复制品,没有灵魂。”【那你现在演的是谁?】“我不演了。

”刘小牛把茶杯放在窗台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现在演的是沈渡本人。

不是季云岚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是沈渡自己。

被人当成替身养了三年、被人一杯毒酒赐死、被人从正院赶到偏院又从偏院调到暖阁的乐师。

他有他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他自己的爱恨情仇。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他是一个人。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小牛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刘小牛完全没有想到的话:【宿主,你的心跳又加速了。这一次,

我没有检测到演技相关的神经信号。】刘小牛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窗外又一片银杏叶落了下来,落在暖阁的窗台上,金黄色的,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季云岚在摄政王府住了七天,第八天清晨,他没有告辞,

直接带着副将周同离开了。走的时候路过暖阁,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窗,站了很久。

周同在他身后不敢出声,直到季云岚开口:“周同,你觉得裴宴这个人,最怕什么?

”周同想了想:“怕失去将军您?”季云岚摇了摇头。“他不怕失去我。他怕的是他自己。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再也没有回头。消息传到暖阁的时候,刘小牛正在用早膳。

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水煮蛋,简单到寒酸。王府的下人现在摸不清他的地位,

不敢怠慢,但也不敢讨好,只能按最低标准供应。刘小牛不在意,

他在片场吃过的盒饭比这难吃一百倍。他喝了一口粥,

听到系统008播报:【季云岚已离开王府。按照原情节,他会在三日后返回边关,

从此与裴宴再无瓜葛。宿主,这是你改变情节的结果。】刘小牛放下粥碗,

拿起水煮蛋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慢慢剥着壳。“不是改变,是加速。

原书里季云岚会在王府住一个月,跟裴宴反复拉扯,最后被沈渡的‘牺牲’感动,

成全了裴宴和沈渡。但那是原书沈渡的做法——跪着求季云岚别走,哭着说‘我不跟你争,

我只想留在王爷身边’。那种戏码,我看一次尴尬一次。

”【那你觉得季云岚为什么会提前走?】刘小牛咬了一口蛋白,嚼了两下咽下去。

“因为他发现裴宴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蠢人,

他知道裴宴的心已经不全是他的了。他不是一个愿意跟人分享的人,所以他选择退出。

不是成全,是止损。”系统008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处理这个结论,

然后说了一句:【宿主,你对人性的理解,超出了我对人类情感数据库的认知范畴。

】刘小牛把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是我对人性的理解深,

是你见过的蠢人太多了。”上午,刘小牛正在暖阁里练字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不是推开,

是敲响——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这座王府里会敲门的人只有一个,不是裴宴,

是韩安。“沈公子,王爷请您去书房。”刘小牛放下笔,

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是一首李商隐的《锦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写的不是楷书,不是行书,是一种他自创的“不楷不行”,笔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

但每一笔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他看了几秒,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走吧。”书房的门敞开着,裴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他没有看地图,他在看门口——等刘小牛走进来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在刘小牛的脸上挪不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