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下次不许这样。
我问她,如果还有下次呢?
顾子默的轻笑切断了那段画面。
“毕竟以前也打过职业嘛,操作总不会忘得这么快。”
他端起咖啡,指腹缓慢擦过杯沿。
“月芍,你不会忘了吧,去年总决赛,对面是怎么精准预判你所有路线的。”
耳机里的游戏音效忽然变得遥远。
我的右腕压在桌沿,袖口遮住那道凹凸不平的旧伤。
当年的协议写得很清楚。
我要承认泄漏战术,并接受终身禁赛,不得向江月芍透露治疗名额的来源。
我签下名字时,右手连笔都握不稳。
苏曼华坐在桌后,只提醒我一句:“反悔的话,第二笔治疗款不会到账,她的手术名额也会被取消。”
所以我不能解释。
江月芍收回目光,操控英雄推上敌方高地。
基地水晶破碎时,她摘下一侧耳机,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提那些恶心事干什么。”
胜利标志铺满屏幕,我却忘了松开技能键,指尖仍死死压着键帽,廉价键轴发出滞涩的咯吱声。
顾子默很快换了话题,俯身同她说全明星赛的宣传片,又提到品牌方送来的情侣款键盘:“教练说双人镜头要提前拍,待会儿你记得发张照片嘛。”
江月芍低头看手机。
“嗯。”
他们聊基地的新队员,聊世界赛后台的趣事,也聊只有顶级职业选手才懂的版本变化。
我拔掉鼠标线,一圈圈缠好,装回磨破边角的背包。
顾子默忽然侧头看我。
“听说你现在接单很拼,连熬几个通宵,一百万这么快就花光了吗?”
江月芍滑动手机的手指停住,她的目光落向我的右手腕。
刚才收线时,袖口向上滑开,露出一道横贯腕骨的浅色旧疤。
那是我替她挡下极端粉丝砸来的金属支架时留下的。
术后医生说,我的手再也承受不了职业训练的强度。
江月芍看着那道疤,嗓音发沉。
“以前连打两把就会喊手疼的人,现在倒是挺能熬。”
我拉下袖口,将旧伤严严实实地盖住,把收款码推到桌边,扬起一个接单时练熟的笑。
“生活所迫嘛,只要钱给够,再熬几个通宵也没问题。”
“江老板,今天的时长到了,费用麻烦结一下。”
江月芍盯了我几秒,拿起手机扫过二维码。
五十元到账提示响起,她将手机扣回桌上,眼底那点复杂冷下去。
我背起包离开了网咖。
回到出租屋时,右手已经麻得拉不开背包拉链。
我用左手点开微信,准备把五十块钱转去交水电费,朋友圈却先跳出一条新动态。
江月芍没有配文字,只发了一张照片。
崭新的黑金情侣键盘并排放在桌上,其中一只键盘旁搭着一只戴着限量版名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