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场破晓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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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的一刻,暖风贴上湿透的衣袖,右腕被纸箱压出的疼意后知后觉地清晰起来,我把手缩进袖口里,轻轻蜷住。

江月芍敲了敲储物盒。

“里面有晕车贴,自己拿,别待会儿弄脏我的车。”

以前坐战队大巴,我一遇到连续弯道就会头晕。

江月芍嫌晕车药伤身体,总在包里备着薄荷味的晕车贴,提前给我贴上。

我拉开储物盒。

里面整齐放着几盒常用药,创可贴,止痛喷雾,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薄荷味晕车贴。

和从前一样的牌子。

只是下一秒,一瓶男士香水从药盒缝隙里滚了出来。

黑色的瓶身。

顾子默直播里最常用的那一款。

我看了两秒,把香水放回原位,合上盒盖。

“不用了,我现在不晕车。”

江月芍看了一眼紧闭的储物盒,没有再劝。

车厢只剩雨刷划过玻璃的声音。

行驶到高架入口时,她抬手点开车载音响,低沉的鼓点在狭窄空间里响起。

我扣着安全带的手慢慢收紧。

这首歌很冷门,是我从前每次上场前必须听的战歌。

后来,这首歌一直排在她歌单第一位。

江月芍扶着方向盘,余光从我脸上掠过。

“俱乐部系统自动更新的歌单,嫌吵就关掉。”

导航屏幕上,歌单名称清楚地亮着。

最后更新时间是三个月前,创建人只有一个字母,J。

我低头看向脚垫,假装没有看见。

“不用,挺好听的。”

歌放到一半,江月芍却直接切了下一首。

雨势太大,二十六公里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车停在老旧居民楼下时,积水已经漫过脚踝,客户站在楼道里不断打电话催促,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我撑开包里带的那把旧伞,正要绕到后座去搬机箱。

江月芍却先一步推开车门,拉开了后座。

她的高跟皮靴踩进浑水,双手托住纸箱底部,将机箱抱了出来。

我怔了一下,立刻提醒:“里面有水冷设备,你别倾斜。”

她抱箱子的手臂稳稳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做什么事都马虎大意。”

风卷起伞面,我抬高手臂,想替纸箱挡雨,也想替她挡一下。

可风一吹,伞面歪到一边,让我也暴露在了雨里。

江月芍把机箱送进楼道,客户确认设备无损后,签了收货码,转身上楼。

等江月芍走回车旁,我才看见她的鞋面已经被污水浸透。

我撑着那把歪斜的伞,低声开口。

“今天麻烦你了,洗车和鞋子的费用发给我吧,我会转给你。”

江月芍没有回答,她的视线停在我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

“就靠你五十块陪玩一小时,攒多久够赔我的鞋?”

我握住伞柄,没有作声。

雨水顺着伞骨断裂的地方滴下来,落在我睫毛上,凉得眼眶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