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工程级权限。"我放下保温袋,走近两步,"用你们的PIWISIII诊断仪进开发者模式,在总线配置菜单里找到Gateway模块,把ECU端的协议版本手动锁定在2.0,然后重新做一次在线编程匹配,十分钟的事。"
穆勒听完翻译的转述,眼睛一下子亮了,噼里啪啦在笔记本上敲了一阵,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我:"You...you'veseenthisbefore?"
我没回答他,看向张文彬:"让我试试?"
张文彬犹豫了三秒,看了看休息区方向,咬了咬牙:"试吧,反正也不能更差了。"
我走到诊断工位前,坐下来。
PIWISIII的操作界面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个子菜单。进开发者模式,输入通用工程密码,调出总线拓扑图。
ECU节点和PDK节点之间的通讯状态显示红色,协议版本果然对不上。
我把ECU端锁回2.0,触发Gateway重新握手。
屏幕上的红色节点一个接一个变绿。
"重新点火试试。"
那个年轻技师坐进驾驶座,拧钥匙。
4.0升水平对置六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净、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仪表盘上的故障灯全部熄灭。
整个车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穆勒第一个鼓起了掌。
张文彬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等一下!"
他小跑到我面前,额头上还带着汗:"兄弟,你到底是哪个店的?保时捷体系的?还是AMG那边过来的?"
"都不是。"
"那你怎么——"
"自学的。"
我拉开车门。
一辆开了八年的大众朗逸,左后门还有一道补过漆的划痕。
张文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婉清从服务中心的侧门追出来,手里还拎着我送的酸菜鱼。
"陈逸凡!"
我停下来。
她跑到我面前,喘着气,眼眶红红的:"你……你什么时候会修保时捷的?"
"回家说。"
"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沉默了几秒。
"以前在南方待过几年,接触过。"
"接触过?"她盯着我,"你接触过?你刚才在里面干的那些事,德国工程师都搞不定,你管这叫接触过?"
"婉清——"
"陈逸凡,我们结婚七年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保温袋里的酸菜鱼在冷风里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委屈,有茫然,还有一点点——我不确定该不该叫它心疼。
"回家再说,好不好?孩子还在你妈那儿发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