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打了我爸一巴掌,我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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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赵雪,扇了我爸一耳光。那声音比客厅电视里放的声音都响。我爸愣住了,

手里端着的那碗面条晃了一下,几滴汤汁溅到地上。他六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

昨天刚从老家坐了七个小时大巴来城里看我。我愣了四秒。不是吓的,是在做一个决定。

四秒后,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赵雪。“你还有三个弟弟没结婚,

今后你轮流去照看他们吧。”赵雪愣了。“你说什么?”“离婚。”这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但客厅里突然安静了。赵雪的手还举在半空,指甲上涂的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很晃眼。

“林远,你疯了?就因为我教训他两句?”“你打的是我爸。

”“他把我两千块的花瓶打碎了!”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那花瓶是她上个月在网上买的,

标价298,她非说是两千的。“赵雪,那花瓶淘宝298包邮。”她脸色变了。

“你翻我购物记录?”“不用翻,快递盒子上贴着价格。”我爸这时候开口了。“远儿,

算了,是爸不小心,爸赔她就是了。”他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子冒出来。我蹲下去拉住他的手。“爸,放着。”我站起来,看着赵雪。

“明天去民政局。”赵雪冷笑了一声。“林远,你想清楚了。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一个月工资五千块的送货员,离了婚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知道。

”“你就不怕净身出户?”“不怕。”赵雪打量了我几秒,大概觉得我在虚张声势。“行,

你说离就离。反正这房子、这车、存款,都跟你没关系。”她转身回了卧室,

摔门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结婚照歪了。我扶我爸坐到沙发上,拿纸巾帮他擦手指上的血。“爸,

疼不疼?”他摇头。“远儿,别冲动。爸没事,她也是脾气急……”“爸。”我打断他。

“这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他沉默了。是啊,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赵雪嫁过来三年,

对我爸说过多少难听的话,他都忍着。去年过年他来住了五天,

赵雪当着她闺蜜的面说“家里来了个乡下老头子,满身烟味”。我爸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连年夜饭都没吃。我一直忍着。因为赵雪怀过一次孕,虽然后来没保住,

但我觉得亏欠她。可今天这一巴掌,把我所有的愧疚都打没了。我拿出手机,

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周涵,帮我约个律师,明天上午。”三秒后回复来了。

“终于想通了?地址发你。”我关掉手机屏幕,扶我爸去了次卧。“今晚先睡这。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我爸看着我,欲言又止。“远儿,你真要离?”“嗯。

”“那你以后……”“放心,爸。饿不着您。”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关上次卧的门,

站在走廊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结婚照还歪着。三年前我娶赵雪的时候,

她家开的条件是:房子写她名字,彩礼二十万,每个月给她妈五千生活费,

逢年过节还要给她三个弟弟发红包。我全答应了。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

现在想想,她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好拿捏的老实人。可惜她不知道,

这个“老实人”三年前就不老实了。我给周涵又发了条消息。

“把翠湖那套别墅的暖气开一下。明天我带我爸过去住。”“收到,林总。

”赵雪一夜没出卧室的门。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煮了两碗面。一碗给我爸端到次卧,

另一碗放在餐桌上。赵雪的那份我没做。我爸吃面的时候一直看我。“真决定了?

”“决定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劝。我爸这个人,年轻时在部队待过八年,当过班长。

后来复员回了村里,种了一辈子地。他话不多,但认死理——谁对他好,

他记一辈子;谁对他不好,他也不吵不闹,扭头就走。昨晚那一巴掌,他没有还手,

甚至没有发火。但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寒心。八点十分,

我接到赵雪妈王秀兰的电话。“林远!你是不是欺负雪雪了?”“阿姨,

是赵雪扇了我爸一巴掌。”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肯定是你爸做了什么事!

雪雪脾气再不好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他打碎了一个298块钱的花瓶。

”“那也是他不对!到了人家家里不知道小心点?”我没说话。

王秀兰继续嚷:“你别以为闹离婚就能吓唬人。我告诉你林远,这房子是雪雪的,

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我没想带走。”“你、你说什么?”“房子归她。车归她。

存款一人一半,按法律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你真要离?”“今天就去。

”“你等着!”电话挂了。我对我爸说:“收拾一下,咱走。”我爸只带了一个旧帆布包,

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一个红布包。红布包里是他的退伍证和几枚旧奖章。他走到哪都带着,

从来不给别人看。我们下楼。我没开那辆赵雪名下的大众朗逸,而是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手机上显示的不是滴滴,是一个叫“远行专车”的APP。车三分钟就到了。

一辆黑色奔驰S级。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后门。“林总,早。”我爸看了看车,

又看了看我。“远儿,这……”“爸,上车,回头跟您说。”我扶他上了车。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赵雪正站在卧室窗户后面往下看。她看到那辆奔驰了。但她没在意。

大概觉得是哪个邻居的。她不知道,这辆车是我名下十七辆车里最普通的一辆。

赵雪在我出门二十分钟后给我打了电话。“林远,你人呢?”“带我爸出去了。

”“你带他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昨晚正常人谁会去碰花瓶?”我没接话。“你到底想怎样?

闹够了就回来,我妈说了,今天中午她带我三个弟弟过来吃饭。”“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我说不用来了。这顿饭我请不起。”赵雪冷笑一声。“林远,

你越来越过分了。我三个弟弟好不容易都有空,你就不能表现得大方点?

上次赵亮问你借五千块钱你推三阻四的,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说你的?”“怎么说的?

”“说你是个抠门废物。”“他说得对。所以我今天就把这个废物的角色还给你们赵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你什么意思?”“律师约好了,下午两点,

城东的正诚律师事务所。”“你真请了律师?”“对。”“林远你是不是有病?

一个花瓶的事你至于……”“赵雪。”我打断她。“不是花瓶的事。是你扇了我爸一巴掌。

”“那又怎样?他是你爸不是我爸!我凭什么受他的气?”“所以我说了,

你去照顾你那三个弟弟吧。你爸妈养了三个儿子,一个都没结婚,你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你——”我挂了电话。车子驶上了环城高速,往城北翠湖方向走。我爸坐在后座,

一直没说话。司机小吴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林总,翠湖那边的别墅已经收拾好了。

周总昨晚安排的人连夜打扫过了。”“嗯。”我爸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终于开口了。

“远儿,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车了?”“爸,有些事我一直没跟您说。”“什么事?

”“我不是送货员。”他转过头看我。“那你……”“我是远行物流的老板。

”车里安静了十几秒。远行物流,整个江城排名前三的物流公司。旗下有四百多辆货车,

八个分拨中心,员工两千三百人。去年营收三个亿。我爸嘴唇动了动。“你是老板?

”“五年前和一个朋友合伙创的业。他出技术,我出钱和资源。

公司我占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他点头。

“因为我想看看赵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路。

路尽头是一片湖水,湖边立着一排独栋别墅。车子停在其中一栋门前。三层,带花园,

带私家码头。小吴打开车门。我爸下了车,腿有点抖。“这、这是你的?”“是您的。

”“啊?”“产权证上写的是您的名字。两年前买的,一直在等您来住。”我爸愣在原地,

眼眶红了。他嘴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扶着他往里走。

花园里的桂花树是我专门让人从老家移过来的,跟老宅门前那棵一模一样。我爸看到那棵树,

脚步突然停了。“远儿。”“嗯?”“你妈要是在,该多高兴。”我喉咙堵了一下。

“她看得见。”正诚律师事务所。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律师陈明是周涵给我找的,

据说是江城打离婚官司最厉害的。“林总,案子不复杂。你名下的资产都是婚前财产,

和赵雪女士无关。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但首付和月供都是你出的,可以追回一部分。

不过如果你不要——”“不要了。房子给她。”陈明推了推眼镜。

“那基本上就是你放弃共同财产,她也拿不到你的婚前资产。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嗯。”“但我建议你保留昨晚的证据。

家暴——哪怕是对你父亲的暴力行为——在离婚诉讼中也是有利的。”“客厅有监控。

”“很好。”陈明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雪来了。她身后跟着王秀兰,

再后面是赵磊、赵鹏和赵亮。赵家全员到齐。赵磊二十八,一米八的个子,

平时在一个建材市场帮人看店,有一搭没一搭的。赵鹏二十五,一直说自己在“创业”,

其实就是做微商卖三无产品,亏了不少钱。赵亮二十二,刚从大专毕业,每天打游戏到凌晨,

没正经工作。三个大男人,全靠赵雪和王秀兰两个女人养着。王秀兰一进门就拍桌子。

“林远!你还真来了?你以为请个律师就能吓唬我们?”陈明站起来。“请问您是?

”“我是他丈母娘!”“这是律师事务所,请您控制音量。”王秀兰被噎了一下,但没消停。

“我告诉你林远,雪雪打了你爸一巴掌怎么了?你爸到了我闺女家不知道规矩,

碰坏了东西还不让说了?”我看着她。“阿姨,那花瓶298。您闺女说两千,这是欺诈。

她动手打我爸,这是家暴。两件事加一起,够离婚了。”赵磊往前走了一步。“姐夫,

你别不识好歹。我姐嫁给你受了多少委屈你不知道?你一个月挣五千块钱还好意思提离婚?

”“我挣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赵鹏拉住赵磊。“大哥别急。姐夫,坐下说,

坐下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讲。”赵亮在后面插了一句。“姐夫,

上次那五千块钱你到底借不借?你要是离了婚可就不是一家人了。”我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不借钱就不让我离婚?”赵亮缩了缩脖子。赵雪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表情很复杂。终于她开口了。“林远,你真想好了?你净身出户,

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爸还得你养。你拿什么过日子?”“这不用你操心。

”“我是在替你着想!”“你要是真替我着想,昨天就不该打我爸那巴掌。

”赵雪咬了咬嘴唇。“我承认我脾气不好。但你爸也有问题——”“他的问题是什么?

碎了个花瓶?还是他不该来看自己的儿子?”赵雪说不出话。王秀兰又冲出来了。“行!

你要离就离!但是有三个条件!”“你说。”“第一,房子归雪雪!”“同意。”“第二,

车子归雪雪!”“同意。”“第三,你赔二十万精神损失费!”陈明笑了。“阿姨,

法律上没有这一项。而且如果论精神损失,被打的是林先生的父亲,应该是你方赔偿才对。

”王秀兰的脸涨红了。“你少在这跟我扯法律!我闺女跟了他三年,青春都耽误了!

”我站起来。“陈律师,协议拟好就行。下周一去民政局。”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着赵家五口人。“赵雪,你说我净身出户。但你不知道的是,

你拿走的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不够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赵雪愣了。

我转身走出了律师事务所。身后传来王秀兰的声音。“他吹牛呢!他一个送货的能有几个钱?

”赵磊附和:“就是,穷装什么大款。”门外,黑色奔驰已经在等着了。小吴打开后门。

“林总。”我上了车。“回翠湖。”回到别墅,我爸已经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

他换了我提前准备好的居家衣服,手指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远儿,有个事我想问你。

”“您说。”“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要瞒着赵雪?”我坐到花园的石凳上。

“五年前我刚跟周涵合伙的时候,妈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远儿,你以后有钱了,

别让钱毁了你的婚姻。要找一个对你好的人,不是对你钱好的人。”我爸沉默了。

“所以我一直装穷。送货员的身份是真的——公司刚起步那两年我自己跑过车。

后来公司做大了,我就把日常运营交给周涵,自己偶尔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在一线待着。

”“赵雪一直不知道?”“不知道。她以为我就是个月薪五千的货车司机。”我爸看着湖面。

“那你现在打算让她知道?”“不打算。离了就离了,没必要。

”“可你刚才在律师事务所说的那句话……”“吓唬她的。她不会信。”我爸点了点头。

“你妈如果在,也会让你离。”这句话说完,我俩都没再说话。湖面上有几只白鹭掠过,

晚风吹得桂花树沙沙响。我的手机响了。周涵。“林总,赵家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需要我做什么?”“不用。正常走离婚流程就行。”“那个……还有件事。

赵磊最近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好像是赌球。”“多少?”“据说有四十多万。

”“跟我有什么关系?”“怕他来找你借钱。毕竟还没正式离——”“他敢来,

我让保安把他丢出去。”“收到。对了,明天下午有个项目签约,江通集团的冷链物流合作,

你要不要出面?”“不了,你代签。”“行。”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微信。

赵雪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哪来的钱?”我没回。她又发了一条。

“林远你别装了,你要真有钱你还开朗逸?你还住那破小区?”我还是没回。第三条。

“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后悔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离婚我同意,但别在这唱戏。

”我把她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然后打开另一个聊天群——远行物流高管群。

群里正在讨论明天的签约。财务总监发了一条:本季度净利润预估4200万,创新高。

我退出群聊。不是不想让赵雪知道,而是已经没有必要了。一段婚姻,

从她扇我爸那一巴掌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周一。民政局。赵雪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化了全妆。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来离婚。她到的时候,我已经在等了。

“你一个人来的?”王秀兰没来,三个弟弟也没来。“你管呢。”她坐下来,

拿过离婚协议书看了一遍。“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一人一半……”她顿了一下。

“存款只有八万?”“对。这是那张卡上所有的钱。”“你结婚三年就攒了八万块?”“嗯。

”当然不止。那只是我给她看到的那个工资卡上的钱。我名下其他账户的数字她不需要知道。

赵雪盯着我看了五秒。“林远,你最后再想想。离了婚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签吧。

”她咬着笔犹豫了一会,还是签了。办完手续出来,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

各自拿着一本绿色的离婚证。赵雪把离婚证塞进包里。“你以后怎么打算?

”“跟你没关系了。”“我是问你爸怎么安排。他一个农村老头子在城里……”“我说了,

跟你没关系了。”赵雪抿了抿嘴。“行。那我走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远。

”“嗯?”“你说的那句话,关于你一个月零花钱的事。”“怎么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觉得呢?”她看了我几秒,哼了一声,走了。她上了那辆白色朗逸,关门,启动,

驶出了停车场。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三年婚姻,结束了。没有什么不舍的。

唯一让我觉得对不起的人,是我爸。这三年他来城里看我,每次都被赵雪甩脸色,

每次都提前走。我一直在忍,以为只要我多忍一忍,赵雪会改。可人不会改。至少赵雪不会。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办完了。”“嗯。”“今晚我回去,给你做饭。

”“好。”挂了电话,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分钟。然后打了另一个电话。“小吴,来接我。

”“林总,五分钟到。”五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我面前。我上了车。“去公司。”“是。

”车子驶入主干道的时候,赵雪的白色朗逸正好在前面一个红灯处。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辆奔驰。看到了坐在后座的我。她的表情,

我从后视镜的角度看不清楚。但我猜到了——不信、困惑、一点点慌。绿灯亮了。

她踩油门走了。我也踩——不对,小吴也踩了油门。两辆车在路口分开,各走各的路。

就像我和赵雪一样。离婚第三天。我在公司开了一上午的会。

远行物流在江城有一个总部大楼,十二层,去年刚装修过。

大楼外面挂着公司的logo——一个蓝色的飞鸟图案。下午三点,周涵推门进来。“林总,

有个事。”“说。”“赵磊找到公司来了。”“谁带他来的?”“他自己来的。

在前台闹了半天,说要见你。”“他知道我在这?”“不知道。他是来找远行物流借钱的。

说他姐夫认识远行的人。”我差点笑出来。“他说他姐夫是谁?”“没说名字,

就说关系很铁。前台问他找谁,他说找老板。”“让保安请他走。”“已经请了。

但他在门口不走,说不借到钱不离开。”我揉了揉眉心。“他欠多少了?

”“最新的数字是五十二万。利滚利,涨得挺快。”“他一个在建材市场看店的,

哪来的胆子借五十二万去赌球?”周涵坐下来。“我让人查了一下。

他赌的那个平台是地下盘口,在江城很有名,老板叫马东。”“马东?”“嗯。

之前跟我们抢过一个仓储项目的那个马东。”我点了根烟。“有意思。”“要不要管?

”“不管。赵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行。不过……”“不过什么?

”“赵磊在门口跟保安说了一句话,说如果远行物流不帮忙,

他就去报社说远行欺负前员工家属。”“前员工?”“他好像以为你真的只是个送货员,

已经被公司开了。”我笑了。“让他去。全江城的记者加一起,也查不出我跟远行的关系。

工商注册用的是信托公司代持。”周涵点头。“那赵雪那边……她现在什么状态?

”“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你微信还没把她删了?”我翻了翻手机。

赵雪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自由了。有些人不值得。

”配图是她和两个闺蜜在一家网红餐厅**。下面评论里,她闺蜜许芳说:“早该离了!

那个穷鬼配不上你。”另一个闺蜜陈静说:“雪雪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赵雪回复:“谢谢姐妹,下一个一定要找个有钱的。”我把手机放下。“删了吧。

”周涵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摇了摇头。“她要是知道你是谁,能后悔到撞墙。

”“不需要她知道。”“行。那今晚的事你别忘了——李局长那个饭局,你答应了的。

”“几点?”“晚上七点,天和酒店。”“知道了。”周涵出去了。

我看着窗外的江城天际线。这座城市有八百万人。赵雪只是其中一个。

一个我用了三年时间看清楚的人。天和酒店。晚上七点,包厢。李局长全名李建华,

是江城交通运输局的一把手。远行物流做的是正规生意,但物流行业离不开跟**打交道。

这个饭局是例行公事。但今晚多了一个意外的人。我推开包厢门,李建华站起来招呼。

“林总,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他身旁站起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齐肩短发,

穿了一件灰色西装,没化什么妆,眼神很干净。“这是苏晴,苏总。江通集团的副总裁,

刚从上海调回江城。”苏晴伸出手。“林总你好。远行物流的名号我在上海就听过,

一直想认识。”我跟她握了握手。“苏总客气了。”落座后,李建华打开了话匣子。“林总,

上次说的冷链物流那个项目,苏总很感兴趣。你们俩直接对接更高效。”苏晴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敬林总。远行的干线物流网络在省内是最强的,

我们江通的冷链项目如果能跟远行合作,可以省掉至少三个月的铺设时间。

”“苏总做过调研。”“必须的。投资前不调研,跟堵伯没区别。

”这句话让我对她多看了一眼。赵雪从来不会说这种话。饭局持续了两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在聊业务,偶尔聊几句闲话。苏晴说话干脆利落,逻辑清晰,不拐弯抹角,

不拍马屁。散场的时候,李建华先走了。包厢里只剩我和苏晴。她收拾包的时候说了一句。

“林总,你今晚好像心不在焉。”“有吗?”“有。你看了三次手机,但一次都没回复。

”我愣了一下。她观察力太强了。“私事。”“嗯,那就好。

我还以为是我的方案没吸引到你。”她笑了一下,很淡。“方案很好。

周一让周涵对接你的团队,细节可以谈。”“行。”她走到门口。“林总,最后问一句。

”“你说。”“你是不是刚离婚?”我看着她。“怎么看出来的?

”“左手无名指有一圈白印,戒指摘掉不超过一周。”她推门出去了。“晚安,林总。

”我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确实有一圈白印。三年的痕迹,

还没来得及消退。离婚一周。我爸在翠湖的别墅里住得很习惯。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绕着湖跑一圈,然后在花园里侍弄那棵桂花树。中午做饭,下午在湖边钓鱼。

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日子。但他总是闲不住。“远儿,这别墅太大了,

我一个人住着浪费。”“不浪费。以后我也搬过来住。

”“那你让人把院子里那块空地翻一翻,我种点菜。”“行。”我让物业的人帮忙翻了地。

我爸从网上买了种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豆角。他种菜的时候特别认真,

就像年轻时在部队整理内务一样。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门铃响了。

别墅的安保系统显示门口站着一个人。赵雪。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走到门口,开了门。

赵雪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看到我身后的别墅,愣住了。

“这是……你住这?”“有事?”“我……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翠湖别墅区是江城最贵的住宅区之一。她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爸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钓鱼的照片,背景是翠湖。我猜你们可能搬到这附近了,

就一栋一栋问过来的。”我爸发朋友圈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浇菜,

手机插在口袋里。赵雪往里张望。“林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钱住别墅?

”“跟你没关系了。”“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你觉得我会借高利贷住别墅?

”“那你怎么解释?你一个月挣五千块——”“谁说我一个月挣五千块?”赵雪盯着我。

“你到底挣多少?”“我说了,跟你没关系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嘴巴张了一下,

没说出话来。这时候我爸从院子里走过来了。他看到赵雪,脚步顿了一下。赵雪看到他,

有点不自在。“叔叔……你好。”我爸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转身回了院子。

他左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消了,但赵雪打他的那个画面,我一辈子都记得。赵雪站在门口。

“林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是关于赵磊的事。他欠了钱,

被人追债,我妈急得血压都高了。你能不能——”“不能。”“你都没听我说完!

”“不用听。赵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你是他姐,你管。”“我一个月才挣四千块!

我拿什么管?”“那是你的事。”赵雪的眼眶红了。“林远,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前夫妻。”“你就这么绝情?”我看着她。“赵雪,

你扇我爸那一巴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不说话了。“你嫁给我三年,

从来不让我爸在家里过夜。他每次来,你不是甩脸色就是指桑骂槐。

去年过年你当着你闺蜜的面说他是乡下老头子,他第二天天不亮就坐大巴回了老家。

七个小时的车,他连件厚衣服都没穿。”赵雪低下头。“你现在来找我帮忙,凭什么?

”她抬起头,擦了一下眼角。“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住得起这种别墅,

你肯定有钱。你有钱为什么之前骗我?”“我没骗你。我只是没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从来没问过我快不快乐,你只关心我挣多少钱。”赵雪的脸白了。

“我不是……”“走吧,赵雪。赵磊的事我不会帮忙。以后你也不用来了。”我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大概过了三分钟,才听到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远去的声音。

我爸从院子走过来。“她走了?”“走了。”“来干嘛?”“借钱。赵磊欠债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远儿,你做得对。”“嗯。”“但以后把我朋友圈教教我怎么设置。

别什么人都能看见。”我笑了。赵雪走后的第二天,王秀兰亲自打电话来了。“林远,

你现在住别墅了?”消息传得真快。“阿姨有事?”“雪雪说你住在翠湖的别墅里,

那地方一套多少钱我可是知道的。你小子藏得可真深。”“跟你没关系。”“怎么没关系?

你们是结了婚才有的这个房子吧?那就是共同财产!”“这套别墅是我五年前买的,

婚前财产。产权证上是我爸的名字。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王秀兰噎住了。

“那你骗了我们赵家三年!你明明有钱,装穷来骗我闺女!”“阿姨,是你闺女打了我爸,

不是我打了你闺女。”“你——”“还有,赵磊的五十二万赌债,你们自己想办法。

别再来找我。”“五十二万?不是四十万吗?”看来赵磊连自己家人都没说实话。

“利息涨了。建议你快点处理,那个盘口的人不好惹。”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林远,

你有钱你就见死不救?你还是不是人?”“你闺女扇我爸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你们还是不是人?”“那是两码事!”“在我这是一码事。再见。”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赵鹏打来了。“姐夫,哦不,林远,兄弟,帮帮忙吧。我大哥那个事闹得太大了,

那些人昨天去我妈店里砸了招牌。”“跟我没关系。”“你不是有钱吗?借我们五十万,

我们打借条,利息都行!”“不借。”“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对。”“林远你等着,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随便。”挂了。又过了五分钟,赵亮打来了。“林远哥,那个,

我那五千块钱的事……”“不借。别打了。”挂了。三个弟弟,三个电话,三次拒绝。

我把三个号码全拉进了黑名单。周涵这时候发来消息。“林总,赵磊今天又来公司了。

这次带了两个人,在门口闹事,说远行物流的老板是他姐夫,不还钱就不走。

保安已经报警了。”“让警察处理。”“还有一件事——赵磊带来的那两个人,是马东的人。

”马东。那个开地下盘口的,之前跟我们抢过仓储项目的马东。“他为什么要亲自派人来?

五十二万对他来说是小钱。”“我也觉得不对劲。已经让人去查了。”“嗯。”我合上电脑。

该来的总会来。赵家的事本来跟我无关,但如果有人想通过赵家来动我的公司,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给保安队长打了个电话。“翠湖别墅的安保加强一下,

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收到,林总。”挂了电话,我去了院子。我爸正在给辣椒苗浇水。

“爸。”“嗯?”“你以前在部队的老战友,还有联系吗?”他放下水壶,看着我。

“怎么了?”“可能用得上。”他沉默了几秒。“有一个。在省军区。”“什么级别?

”“副司令。”我看着他。“你一个班长,认识副司令?”我爸蹲下去继续浇水。

“他当年在我手底下当过兵。”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信息量巨大。“爸,

你当年不只是班长?”他没回答。“先别问了。你说的那个事,如果真用得上,我再联系他。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我心里开始重新审视我爸的过去。

一个“班长”退伍后回村种地,带着退伍证和奖章走到哪里都不给人看。

奖章上到底写了什么?两天后,情况升级了。赵磊被马东的人打了。

不是轻打——右手小指骨折,脸上缝了七针。赵雪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远,求你了,他们要把赵磊的手指一根一根剁掉!”“报警了吗?”“报了!

警察说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那你跟马东协商。”“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

林远,求你了,你有钱,你帮帮忙,我给你跪下都行——”“赵雪,你在律师事务所的时候,

你妈要我赔二十万精神损失费。现在你让我拿五十二万替你弟弟还赌债。你觉得合理吗?

”她哭得说不出话。“赵磊是成年人,他自己堵伯欠的钱,该他自己还。

你们家四个大人加一个老太太,想办法凑钱。这件事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可他们会杀了赵磊的!”“不会。杀了他就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了。但会让他很痛苦。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扇我爸的时候挺热血的。”电话那头只剩下哭声。我挂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实话,我心里不是没有波动。赵磊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被人打断手指、缝针,想想也够惨的。但我不能心软。一心软,

赵家就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缠上来,永远甩不掉。第二天早上,周涵发来了调查结果。

“查清楚了。马东的人来远行闹事不是因为赵磊的债,而是项目的事。

去年我们拿下的那个城南仓储基地,马东一直想要。他知道赵磊是你前小舅子之后,

故意放贷给赵磊,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拿捏你。”果然。“他的目标是城南仓储基地?”“对。

他的条件是:你把城南基地的经营权**给他,他免掉赵磊的全部债务。”“做梦。

”“我也这么跟他说的。但他放话了,说如果你不同意,就让赵磊'消失'。”“他敢?

”“这人背后有点关系,但不算太硬。我查过,他大哥在市里某个部门当科长,

能帮他挡一些事。但如果我们真要动手,他挡不住。”我想了想。“先不急。

让他再蹦跶两天。”“行。不过赵雪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估计很快会知道是马东在背后搞事。”“她知道也没用。她解决不了。

”“那如果她把这件事跟你公司联系起来呢?”“她不会。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远行是我的。

”周涵笑了一声。“你这保密工作做得比情报局都好。”“必须的。”挂了电话,

我去给我爸做早饭。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一碗粥。我爸吃饭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马东这个人,我听说过。”我筷子一顿。“您怎么听说的?”“钓鱼的时候,

旁边别墅的一个老头子跟我说的。说翠湖附近有个叫马东的,搞堵伯放贷,不是好人。

”“隔壁老头是谁?”“姓方。退休了,以前好像是公安系统的。”“公安系统的?”“嗯,

他说他以前管的就是这种人。”我放下筷子。“爸,你帮我约一下这位方叔叔。”“干嘛?

”“吃个饭,聊聊天。”“行。”有时候,运气这种东西不是你去找的,是它自己来的。

我爸钓鱼的时候随便认识一个邻居,就是公安系统退休的干部。

这就是翠湖别墅区的人脉密度。三百万买的别墅,光这一个邻居就值回票价了。

方叔叔全名方建国,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他和我爸在湖边钓了一下午鱼就混熟了,原因很简单——两人年轻时都当过兵。

方建国是侦察兵出身,转业后去了公安系统。晚上我做了一桌菜,请方叔叔过来吃饭。

方建国是个爽快人,喝了两杯酒就打开了话匣子。“林远是吧?你爸说你开公司的?”“嗯,

做物流。”“远行物流?”“您知道?”“江城做生意的我多少都知道一点。你这公司不错,

正规,口碑好。”“谢谢。”“你爸说你遇到点麻烦?”我没绕弯子,

把马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方建国听完,放下酒杯。“马东我太了解了。

这小子十年前就开始搞地下盘口,我在任的时候打过他一次,关了半年出来换了个马甲又开。

他大哥马刚在城建局当科长,帮他打过不少掩护。”“这种人好对付吗?

”“看你想怎么对付。走法律途径,能查到他的堵伯证据就能把他送进去。但他做事很谨慎,

线上操作,服务器在境外。”“那不走法律途径呢?”方建国看了我一眼。“你想断根?

”“我想让他不敢再打我公司的主意。”方建国笑了。“我虽然退了,

但公安局里我带出来的人还在。我打个招呼,让经侦队盯一盯他,给他点压力。

同时你们收集一下他这次威胁恐吓的证据,录音、微信记录、伤情鉴定都留好。

等证据链一成型,一锅端。”“那赵磊的安全……”“你不是说跟赵家没关系了吗?

”“赵家是赵家。但赵磊真出了事,赵雪会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方建国点头。“行。

我让人先给马东带个话,让他收着点。你前小舅子虽然不争气,但人命关天,不能真出事。

”“谢谢方叔叔。”“不谢。你爸是好人,钓鱼的时候给我分了半盒蚯蚓。

”我爸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插了一句。“那盒蚯蚓是我花八块钱买的。”三个人都笑了。

方建国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爸年轻时候的事,他没跟你说过吧?

”“他说他是班长。”方建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爸一眼。“班长。嗯,也算对。”他走了。

我看着我爸。“爸,方叔叔什么意思?”“别问了。吃饭。”他低头扒饭,不再看我。

我爸的过去,像一个一层一层裹着的包裹,每揭开一层都有新东西。但他不让我拆。算了。

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赵磊的事暂时平息了。方建国打了一个电话,

马东当天就把人放了。没有断指,没有威胁,只是让赵磊写了一张五十二万的欠条,

约定三个月内还清。三个月。这是马东给赵家的最后期限。赵雪打电话来的时候,

语气明显缓和了。“林远,赵磊回来了。那些人突然放人了,你是不是帮了忙?”“没有。

”“真没有?”“真没有。不过我劝你一句,三个月内想办法凑钱。利息不会停。

”“五十二万,我到哪凑?”“卖那套房子。”“什么?”“我过户给你的那套房子,

市价能卖一百二十万。卖了还债绰绰有余。”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那是我的房子!

凭什么卖掉给赵磊还债?”“那你就看着你弟弟被人打。你选吧。”她挂了。

我知道她不会卖的。那套房子在她眼里是最后的保障——离了婚的女人有套房子,

在她看来就是有底气。但底气这种东西,不是一套房子能给的。当天下午,苏晴约我见面。

“林总,冷链项目的合同细节出来了,方便的话聊一下?”“咖啡厅?”“行。你定地点。

”我们约在翠湖附近的一家独立咖啡馆。苏晴到的时候换了一身便装——白衬衫,牛仔裤,

运动鞋。比那天在天和酒店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她很直接。“合同主要条款都没问题,

但有一个点我想跟你确认。”“你说。”“冷链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