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家投胎?”地府的鬼差递给我一碗汤。我推开汤,
指向水镜里紧紧相拥的狗男女——我的丈夫和闺蜜。他们刚把我从顶楼推下。
我笑了:“就去他们家,我要当他们最疼爱的女儿。”鬼差皱眉:“怨气太重,恐成恶鬼。
”我舔了舔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怨毒:“没关系,这一世,我要让他们尝尝,
什么叫引狼入室,养虎为患。”正文:我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被尖锐的哭声唤醒。不是我的。
是白芮的。她抱着一个襁褓,哭得梨花带雨,对着身边的男人哽咽:“伟宸,我们的女儿,
她……她为什么不哭啊?医生说她一切正常,可她从出生到现在,一声都没哭过。”男人,
顾伟宸,我曾经的丈夫,如今的父亲,眉头紧锁。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那指尖的温度,曾是我最贪恋的温暖,此刻却只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恶寒。我睁开眼,
一双属于婴儿的、清澈纯净的眼睛,倒映出他故作忧虑的脸。【呵,别装了。你不是担心我,
你是在担心这个继承你野心的“产品”是不是个残次品。】我当然不会哭。仇人相见,
我只想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的灵魂正因为这戏剧性的重逢而兴奋到战栗。
鬼差没有骗我,怨气太重,我的记忆和恨意,一丝不落地带了过来。也好,
省得我还要费力去回想,他们是如何一刀刀剜掉我的心。
“或许……或许是我们的安安比较文静。”顾伟宸干巴巴地安慰着白芮,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我。我配合地眨了眨眼,扯出一个无齿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顾伟宸和白芮同时松了一口气。看,多好骗。一个笑容,就让他们放下了所有戒备,
以为得到了一个天使。他们不知道,这个天使的羽翼,是用淬毒的刀锋织成的。我的新名字,
顾安安。安,安全,安宁。他们大概是希望我能给他们带来安宁,
洗刷掉谋杀我——姜语——所带来的罪孽与不安。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偏要让他们,
永无宁日。**一**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也能酝酿仇恨。
在我作为顾安安存在的头几年,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天才儿童”的角色。一岁开口说话,
吐字清晰,第一个词是“爸爸”,把顾伟宸激动得抱起我转了好几个圈。两岁识字过千,
能磕磕巴巴地读完一本儿童绘本,让白芮在她的贵妇圈里炫耀了好几个月,说她生了个神童。
三岁时,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用平板电脑打开了财经新闻,小手指着K线图,
奶声奶气地问顾伟宸:“爸爸,这个红色的,是不是代表你的公司,赚大钱了呀?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顾伟宸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狂喜。他把我抱到膝上,
指着屏幕,用一种对待未来继承人的口吻,兴奋地解释着股票、市值和商业版图。【对,
就是这样。把我当成你的骄傲,当成你生命的延续。你越是看重我,将来我摔碎它的时候,
你的心才会越痛。】白芮端着果盘走过来,看到这一幕,
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agis的复杂神色。有嫉妒,也有不安。她坐到顾伟宸身边,
娇滴滴地说:“哎呀,老公,安安还这么小,你看这些多累呀。来,安安,吃水果。
”我乖巧地接过她递来的草莓,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妈妈”。然后,我转过头,
用最天真的眼神看着顾伟宸:“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学这些呀?可是我想帮爸爸分担,
以后爸爸老了,安安来保护爸爸和妈妈。”一句话,四两拨千斤。顾伟宸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白芮:“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你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
”白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白芮,
我的好闺蜜。你当初踩着我的尸骨坐上顾太太的位置,真以为能高枕无忧吗?你最大的悲哀,
不是顾伟宸不爱你,而是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和他那份不可告人的野心。而我,
顾安安,就是他野心最完美的投射。你拿什么跟我争?日子就在这种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我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尤其是关于商业、金融和计算机的。
顾伟宸为我的“天赋”感到骄傲,不惜重金请来各种名师。他以为是在培养一个继承人,
却不知,是在亲手为自己锻造一把最锋利的匕首。七岁那年,
我以最小年龄考入了市里最顶尖的私立小学。开学典礼上,我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流利的英文,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让我再次成为顾家的骄傲。顾伟宸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白芮也挽着他的胳膊,一脸与有荣焉的幸福模样。他们看起来,真像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如果忽略掉他们脚下,那片被我鲜血浸染过的土地的话。那晚,
顾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派对。宾客云集,觥筹交错。我穿着公主裙,
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伟宸,你这女儿,
将来可了不得啊!”“是啊,简直就是个小天才,比你当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伟宸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哎,我的乖女儿,怎么了?”他蹲下身,慈爱地看着我。
我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和人交谈的中年男人,轻声问:“爸爸,那个人是谁呀?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顾伟宸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啊,
是A公司以前的一个副总,姓张。”“A公司?”我歪着头,一脸好奇,
“是我们现在的公司吗?”顾伟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不,
是我们公司……以前的名字。”A公司,那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是我通宵达旦,
写下第一行代码,拉来第一笔投资,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才一手打造出的商业帝国。后来,
它成了顾伟宸的囊中之物。“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用一种孩童特有的、不经意的残忍,继续说道,“那,我听王奶奶说,
A公司是爸爸和一个叫姜语的阿姨一起开的。那个阿姨,是不是很厉害呀?”“安安!
”一声厉喝,不是来自顾伟宸,而是来自白芮。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失措的薄怒:“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离得近的宾客,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关于顾伟呈和姜语以及白芮当年的“三角恋”传闻,在上流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秘密。
只是随着我的死亡,顾伟宸的成功,这些传闻被暂时压了下去。如今,
被我这个“女儿”亲口提起,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我立刻吓得眼圈一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着顾伟宸:“爸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妈妈好凶……”顾伟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白芮,
眼神里满是责备与不耐:“你吼孩子干什么!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说完,
他立刻又蹲下来,用最温柔的声音哄我:“安安不哭,你没说错话。妈妈是跟你开玩笑呢。
那个姜语阿姨,确实很厉害,是爸爸的好朋友。”【好朋友?
会把朋友从三十层高楼推下去的好朋友吗?】我“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搂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然后,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爸爸,你放心,以后,我会比那个姜语阿姨,
更厉害一百倍。我会帮你,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大,让所有人都忘记她。”顾伟宸的身体,
僵硬了一瞬。随即,他更紧地抱住了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好……好!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他以为我是在向他表忠心。他听不懂我的潜台词。——我会变得更强,
然后,夺回我的一切,再让你,一无所有。而被冷落在一旁的白芮,
看着我们父女情深的场面,脸色惨白如纸。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眼神,
淬满了毒液。很好。复仇的第一步,离间,已经悄然开始了。你们的堡垒,就先从内部,
一点点瓦解吧。**二**从那天起,白芮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可以炫耀的“天才女儿”,而是看一个潜在的、可怕的敌人。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起“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
以后总要嫁人的”之类的言论。她会买很多昂贵的、华而不实的公主裙和珠宝,
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和她一样的、只懂得消费和攀比的草包。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照单全收,然后转身就在顾伟宸面前表现得更加勤奋好学。“爸爸,
妈妈今天又给我买了新的钻石发卡,可是我觉得,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多看一章金融史。
”“爸爸,妈妈说女孩子学编程会掉头发,是真的吗?可是我觉得,能看懂公司的后台数据,
好酷啊。”每一次,顾伟呈都会更加不悦地看一眼白芮,然后更加骄傲地摸摸我的头。
“安安,别听你妈妈的。你想要什么,爸爸都支持你。我们顾家的女儿,不需要靠嫁人,
你自己就能成为女王。”白芮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他们的争吵,也越来越多。从书房,
到卧室,再到餐厅。我常常在深夜里,听着他们压抑的争吵声入睡。“顾伟宸!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那个小**说什么你都信!”“你说话注意点!
安安是我的女儿!她比你有出息多了!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我花钱?
我花的不是你的钱吗!顾伟宸,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声音戛然而止。我知道,
白芮想说的是,当初是谁帮他一起,把我——姜语——推下了地狱。这是他们之间,
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也是捆绑他们唯一的纽带。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心脏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吵吧,尽情地吵吧。把你们之间那点可悲的“爱情”,
消磨干净。】我复仇的第二步,是捧杀。不是对我自己,而是对白芮。
我开始“无意间”向顾伟宸透露,白芮的某个闺蜜,靠着老公给的钱,
投资了一个艺术品基金,赚了好几倍。“爸爸,王阿姨好厉害啊,她老公说她有商业头脑呢。
”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天真”地说。顾伟宸的眉头动了动。过了几天,
我又“碰巧”看到了一个关于奢侈品二手市场火爆的新闻。“爸爸,你看,
妈妈买的那些包包,好像还能升值呢。妈妈真有眼光。”顾伟宸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男人就是这样。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花钱,但如果这个女人能用他的钱,生出更多的钱,
那他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果然,没过多久,顾伟宸就给了白芮一笔巨款,
鼓励她也去学着做点“投资”。白芮受宠若惊,立刻投身于她那些所谓的“贵妇投资圈”。
而我,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通过一些“小道消息”,让她做出一些“正确”的选择。比如,
在某个科技股飙升到顶点时,让她满仓买入。比如,在一个明显是骗局的海外地产项目前,
让我的“同学爸爸”(某个我用零花钱雇来的演员)在她面前大谈特谈,吹嘘其光明前景。
白芮的脑子里,除了嫉妒和虚荣,空无一物。她轻易地就上了钩。一开始,
她确实尝到了一些甜头。这让她更加信任我的“无心之言”,也让她在顾伟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