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你在那儿干了十年，你还没来得及？"

我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十年里，我确实没有把任何核心配方完整地录入系统。

不是疏忽，是习惯。

也是本能。

当一个人在一段关系里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会本能地给自己留后路。

那些配方就是我的后路。

是我在这家公司唯一的不可替代性。

如今人走了，后路变成了壁垒。

方琳想要绕过这道壁垒？

做梦。

月底，周五。

盛恒集团每个季度末都有一次产品质量审核，所有在售产品必须提交最新批次的检测报告，确保各项指标达标。

过去十年，这件事都是我亲自盯的，从没出过差错。

沈可那天晚上刷手机，突然笑出了声。

"快看，你们公司内部论坛又炸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一条加粗的帖子——《王牌产品全线停产？盛恒要完？》

主楼写着："季度审核没过，三款核心产品检测指标全部超标，生产线今天下午紧急叫停。方总监在会议室被骂了两个小时。"

底下评论区已经几百层。

"完了完了，那三款加起来占公司营收的六成，停产一天亏多少钱啊？"

"早说了嘛，苏姐走了迟早出事。那些配方又不是照着菜谱做菜，差一点点参数就全废了。"

"方总监不是说她有'更先进的研发理念'吗？理念呢？"

"听说陆总从国外紧急往回赶了，飞机还在天上呢，电话已经打爆了。"

"我赌一顿火锅，这事最后还得去求苏姐。"

"求得动吗？人家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沈可笑得前仰后合。

"报应！这就是报应！"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平静得出奇。

三款王牌产品，每一款的核心工艺都有一个关键参数，是我在无数次实验中摸索出来的。

这个参数不在任何文件里，不在任何系统里。

方琳拿到的只是最表面的流程文档，就像拿到了一张地图，却不知道哪条路下面埋着地雷。

"陆承渊现在估计要疯了吧？"沈可用胳膊肘撞我。

"疯不疯的，跟我没关系了。"

话音刚落，我那部私人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苏姐……"

是小林，我以前带的助手，声音带着哭腔。

"苏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产品全停了，方总监让我们照着文档做，怎么做都不对，指标死活降不下来……"

"方琳让你打的？"

"不是！我自己偷偷打的……苏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事要是闹大了，整个研发部的人都得背锅……"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