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转身走出西山月公馆的时候,夜风正好吹干了眼角的潮气。
楼下的网约车已经等候多时。
我拉开车门,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曾经承载着我无数幻想的窗户。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和宋南栀在一起这十年,我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她身上,个人的物品少得可怜。
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装下了我全部的过去。
我把手机里的SIM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拿出一张新办的卡换上。
凌晨三点,我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看着这座城市在后视镜里一点点远去。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
心死到极致,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
西山月公馆的客厅里。
这场荒唐的“宣誓仪式”因为玉牌的碎裂而不欢而散。
宋南栀把陆星野安抚睡下后,让母亲在客房陪着,自己和林晓月坐在阳台上抽烟。
“南栀,今晚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林晓月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客厅地毯上还未来得及打扫的碎玉。
“时晏走的时候那个眼神,我看着有点瘆得慌。”
宋南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过什么过?他就是脾气倔。那玉牌改天我找最好的工匠给他修复好,再给他买套市中心的大平层补偿他。”
“十年的感情了,他还能真跑了不成?等过两天他气消了,我去哄哄就好了。”
她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笃定。
十年的顺从,给了她无可救药的自信。
直到第二天中午。
宋南栀拿着修复好的玉牌,推开了我租住公寓的门。
门没锁。
因为里面已经空了。
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不剩。
洗手台上的牙刷、毛巾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墙上我们俩的合照,也被取走,只留下一个生锈的钉子。
宋南栀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
上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那张从自助照相室打印出来的红底双人照。
照片旁边,放着一支录音笔。
那是家里的行车记录仪云端备份下来的音频文件,被我刻意导了出来。
宋南栀颤抖着手按下播放键。
她和林晓月在车里密谋如何骗我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
不仅如此。
里面还有顾云泽发给我的语音。
“南栀给我转了两万块钱,让我带你去买衣服。你别不知好歹。”
所有的欺骗,所有的谎言,所有的算计。
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眼前。
宋南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她喃喃自语,手里的玉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发疯似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击碎了她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打给林晓月。
“晓月,时晏不见了!他把东西都搬走了!”
“什么?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辞职了,连电话都注销了!”
宋南栀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冲出公寓,开车赶往我的老家,赶往我常去的书店,赶往所有我可能出现的地方。
一无所获。
整整三天。
宋南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乱撞,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她终于意识到。
那个永远会在原地等她,永远会为了她妥协的陆时晏,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