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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川扶正酒盏,脸色阴沉。
“令仪有孕,只能证明她如今身体无碍。”
“如烟腹中已有我的骨肉。本侯的身体,更没有问题。”
旁边一名贵妇笑出了声。
“裴侯急什么?”
“也没人说你不行啊。”
另一人拿帕子掩住嘴。
“可镇北王妃在侯府六年没动静,嫁进王府两个月便怀上了。”
“这事,确实挺巧。”
裴景川额角青筋直跳。
“都给我闭嘴!”
裴老夫人一把拉过柳如烟。
“如烟怀的就是景川的孩子。”
“侯府的香火好得很,轮不到你们胡说!”
柳如烟护住肚子,挤出一丝笑。
“姐姐有孕,我自然替姐姐高兴。”
“只是多年未孕的原因本就复杂,也不能证明从前是景川哥哥的问题。”
周女医皱起眉。
“我只说王妃身体无碍。”
“夫人这么急着替裴侯辩解做什么?”
“怎么,心虚了?”
柳如烟手指一抖。
“我只是听不得旁人污蔑景川哥哥。”
太后端起茶盏。
“镇北王妃有孕是喜事。”
“你们一个个拉着脸,倒像是死了人。”
柳如烟吓得跪下。
“臣女不敢。”
裴景川仍盯着我。
“令仪,你当真有孕?”
我差点笑出声。
三名太医已经诊过,他偏偏还要问我。
“裴侯耳朵若是不好,可以让太医顺便瞧瞧。”
他脸色一僵。
“萧承渊被断言此生无后,你才嫁给他两个月,怎么可能有孕?”
萧承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拿木杖,虽走得不快,每一步却极稳。
“裴景川。”
“你是在怀疑本王,还是在污蔑本王的王妃?”
裴景川下意识后退。
“我没有。”
“没有最好。”
萧承渊走到他面前。
“你与令仪成婚六年,一无所出。”
“本王与她成婚两个月,她便有了身孕。”
“裴侯若想不明白,不如请太医也替你诊诊。”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裴景川脸色铁青。
“如烟已经怀孕。”
“本侯的身体没有问题!”
他说得太急,倒像在说服自己。
柳如烟连忙挽住他。
“景川哥哥,我们的孩子好好的,何必理会旁人?”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那一千八百碗药。
当年所有人都认定无子是我的错,从没有人想过检查裴景川。
我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罪名,熬了整整六年。
“裴景川。”
“那一千八百碗药,我会记一辈子。”
“你最好祈祷柳如烟腹中的孩子真是你的。”
“否则那些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柳如烟的手猛地一抖。
宫宴结束后,萧承渊将我抱上马车。
回府不过半个时辰,石阶铺上厚毯,桌椅全换成圆角,连香炉都被搬了出去。
我哭笑不得。
“我只是有孕,不是碎瓷娃娃。”
萧承渊一本正经。
“太医说了,不可磕碰。”
“太医还说要心情舒畅。”
我指着被搬空的屋子。
“你这样,我很难舒畅。”
他沉默片刻,让人把东西搬回来一半。
萧宁欢呼着跑进门。
“娘亲!”
她跑到一半,连忙放慢脚步,踮着脚尖挪过来。
“嬷嬷说,娘亲肚子里有小娃娃了。”
我摸摸她的头。
“宁宁喜欢吗?”
她用力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
“有了小娃娃,娘亲还会要我吗?”
我心口一酸,将她搂进怀里。
“你永远是娘亲的第一个孩子。”
萧宁眼睛瞬间亮了。
萧承渊站在旁边,低声道:
“也是本王的长女。”
当晚,管家送来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信中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南别院见。
我可以接你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