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到酒吧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包厢里，段灼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扔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比起平日的冷峻克制，此刻的他多了一种慵懒的、不设防的颓废。

禁欲和放纵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奇异地交织。

在段灼安准备另开酒瓶时，秦小北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

“段先生，别喝了。”

段灼安抬眼看着她，声音低哑：“怎么是你？”

秦小北把路上准备好的谎言说出来：“小姐……身体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您。”

段灼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挥开她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十年前，我爸的工厂出了一场安全事故。车间起火，烧死了十八个工人。”

“调查结果说是意外，可后来我才知道，起火的原因是车间里那批老化设备，安全检测报告早就过期了，维修申请被财务压了一年，我爸签的字。”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十八条人命，就因为他觉得换设备的成本太高。”

“我跟我爸吵了一个星期，后来我去国外学法律。是想证明给他看，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摆平。”

说到这儿，段灼安苦笑：“可我现在回来，他还是老样子。工厂换了个名字继续开，死者的家属到现在都没拿到完整的赔偿。我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十八条人命，怎么就成了过去的事。”

秦小北看着他，目光流露出不忍。

可段灼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绷的眉眼松弛了几分：“好在还有希儿的信。”

“她真的很温柔，每句话都能支撑我在异国他乡度过一个个夜晚……我爱她，真的好爱……”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歪倒在沙发上，彻底醉了过去。

秦小北却因为他的话而浑身僵住。

可目前的情况让她想不了太多，她咬着牙把段灼安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打了车去他家。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进卧室。

秦小北刚把段灼安扶到床边，准备把他放下去，他突然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

她本就力竭，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下来。

隔着薄薄的衬衫，两人的心跳撞在一起。

她的脸烧透了，不知所措。

朦胧中，段灼安闻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像晒过太阳的被褥，让人莫名安心。

他微微抬起头，醉眼迷蒙，本能地向着那缕气息的来源靠近。

秦小北还没来得及反应，带着威士忌味道的温热唇瓣，落在了嘴角。

秦小北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段灼安的头一沉，彻底睡了过去。

秦小北仰面瞪着天花板，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样砸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