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只觉得麻木。
这话,我在前世已经听过太多遍。
他说,他对裴云锦没有感情。
他说,他迎娶镇国公府的刁蛮千金,只是为了稳固太子之位。
可裴云锦喜欢的南海明珠,他会命人千里迢迢寻来;裴云锦一句怕冷,他便让人为她筑起椒房;裴云锦与我起了争执,无论对错,他总会先将她护在身后,对我说一句——
“你何必与她计较?”
所谓没有感情,不仅骗过了我还骗过了他自己。
我扯扯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温顺的笑。
“臣妾明白。”
萧承瑾似是一怔。
随即松了一口气,抬手替我拂去鬓边碎发。
“采薇,还是你最懂事。”
我垂下眼不语。
这一世,我会一直懂事下去。
不求真心,不求偏爱。
无所求,便再不会伤心。
三日后,太子妃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哪怕群臣都说我配不上这个位置,萧承瑾还是力排众议,将我册为正妃。
他还吩咐礼部,将册封大典办得极尽隆重。
我一步步走上高台,接过象征东宫主母身份的宝印。
在百官俯首、宫人跪拜之中,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耳边尽是赞叹太子殿下情深义重的声音。
唯独我知道,身侧的萧承瑾虽始终含笑,目光却一次又一次,掠过台下那张空着的侧妃席位。
那是裴云锦的位置。
她没有来。
礼成之时,萧承瑾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他唤来身边内侍。
“去请侧妃过来。”
内侍小心翼翼道:“殿下,听雪阁那边传话,说娘娘身子不适,来不了。”
“身子不适?”
萧承瑾冷笑一声,眸中怒意翻涌。
“孤看她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前世我见他因此动怒,还以为他是在替我撑腰,心里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可后来,他们大闹一场。
裴云锦故意跑去御花园淋雨,当夜就高烧不退。
裴云锦的母亲镇国公夫人闻讯入宫,在皇后面前哭诉,说我这个太子妃容不下人,逼得她病倒。
于是我册封太子妃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被皇后训诫罚跪,成了全宫笑柄。
这一世,我看着萧承瑾愠怒的脸,轻声开口劝慰。
“殿下不必生气。”
萧承瑾侧目看向我。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笑得体贴温顺。
“裴侧妃心悦殿下,如今臣妾册封,她心中难过,借口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萧承瑾惊讶地看着我,眸色复杂。
半晌,他低低地叹了一声。
“采薇,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夸完我,册封大典刚一结束。
他便行色匆匆,径直往听雪阁的方向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了昭阳殿。
这一夜,我没有等他。
洗漱后,便在宫人们惊愕的目光中早早睡下。
新册封的太子妃,在册封之夜不等太子归来便先行安寝,确实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