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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店开业那天,陈屹川来了。
知道他总能找到这里,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许久未见,他没说话,我也沉默。
最后男人买了束花就走了。
只是那天后,他每天都会来花店,在门口放一份早餐。
我没收,也没扔。
就放在门口,等环卫工人路过拿走。
第四天早上,我正蹲在门口整理新到的百合,拆开包装纸,修剪根部**水桶。
陈屹川没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活。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挡着我光线了。”
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
我继续低头弄花。
他终于开口说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
声音有些沙哑。
“然然,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他从纸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没接,男人就那么一直举着。
“这是那套学区房的房产证,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还有我名下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也转给你,律师已经在拟合同了。”
我低头干自己的事,只是觉得好笑。
“陈屹川,你以为给我这些东西,就能抵消你做过的事吗?”
“我知道不能。”
陈屹川的手还举在那里,面露痛苦。
“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然然,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你要我跪下吗?我现在就可以跪。”
他说着,膝盖真的弯了下去。
“你起来。”
我皱眉。
“大街上,你不嫌丢人我还丢人呢。”
“我不觉得丢人。我欠你的,跪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看着他弯着膝盖半蹲在那里的样子,没有感动,也没有痛快。
只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你起来,进来说。”
他站起来跟着我进了店里。
我拉下卷帘门。
陈屹川又从纸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装着一朵干枯的栀子花。
花瓣已经变成了褐色,但形状还完整。
“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当然记得。
高三那年,他第一次送我花,就是栀子花。
栀子花的花语是一生守候。
我把那朵花夹在日记本里压干了,一直留着。
后来我们老因为容青的事吵。
把家里砸的稀巴烂。
这个盒子就找不到了。
他当时说再买一朵就是。
我崩溃地捂着头哭、尖叫。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在老房子的杂物间里找到的。”
我接过那个盒子,隔着透明的外壳看着那朵枯花。
“然然,我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不是送几朵花、转几套房子就能抹掉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后半辈子慢慢还。”
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没有打开。
曾经那么珍爱的东西。
青春的回忆。
现在也染上了沉重的情绪。
变成谈判妥协的筹码。
“陈屹川,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你也拿走,我不会要的。”
男人站着很久没动。
我低头看见他的影子。
才发现他确实瘦了很多。
“然然,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这么多年一直为了容青伤害你。”
“其实我真的,从来没有和她越过那条线,只是每次看到她,我都想起妈妈小时候一个人带着我,所以有时候明明知道她是演戏,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我觉得自己是善良的,正确的,但其实只是,我浅薄的虚荣在容青的吹捧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我只要付出一点点,就可以从她们母子那里收获很多情绪价值。”
“渐渐地,我迷失了自己,也对你造成了永远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但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天,等到你愿意再见我的那天。”
“如果永远等不到,那我就等一辈子。”
陈屹川红着眼眶,说着说着,背都慢慢佝偻下去。
絮絮叨叨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他。
“表演完了吗?”
“情绪不错的,比以前发毒誓的时候要真诚一些。”
“现在你可以走了。”
“滚出我的地方,别再出现。”
陈屹川张着嘴巴。
先流出的却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