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烛蹲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段小筱的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他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你给过我一颗糖。”
“你说,‘吃颗糖就不难过了’,但那颗糖我一直没舍得吃,后来糖化了……”
秦南烛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离段小筱的脸只剩一寸——
手机震动起来。
秦南烛反应过来,立刻缩回手,起身拿着手机走出卧室接电话。
“怎么样了?段小筱没问什么吧?”
林子皓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特有的松快。
秦南烛垂着眼:“段律师喝醉了,在家休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喝醉了?”
“嗯。”
林子皓挂了电话。
秦南烛原本想走,可想到万一段小筱半夜起来吐,呛着了怎么办。
他纠结了几秒,最终坐下,打算待到后半夜再说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秦南烛猛地惊醒,对上了推门而入的林子皓。
林子皓看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秦南烛还没回答,他又不耐烦地挥手:“行了,没你的事了,赶紧滚。”
说完,林子皓就脱下外套往卧室走。
秦南烛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立刻冲过去挡在面前:“少爷!您不能——”
话没说完,一脚狠狠将他踹倒。
林子皓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秦南烛,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
他收回目光,径自进了房间。
落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秦南烛的耳膜。
愤怒、委屈和悲愤搅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药塞进嘴里。
好一会儿,秦南烛才勉强起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门,忍痛离开。
一夜未眠。
第二天,秦南烛准备去做早餐,却在楼梯上看见段小筱和林子皓一起回来。
林子皓搂着她的腰,一脸得意。
而段小筱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眉宇间多了丝愁绪。
林子皓的声音显得异常轻快:“妈,我和小筱商量好了,这个月就去领证。”
“真的?”林母一脸惊喜。
段小筱点了点头:“嗯。”
看到这一幕,秦南烛抓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
他从来没嫉妒林子皓,可段小筱那么珍重地对待这段感情,到头来却要被欺骗。
迟疑片刻,秦南烛转身回了房间。
他拉开抽屉,把十年来的信全部拿出来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正上楼来的林子皓。
林子皓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脸色骤变:“秦南烛,你想干什么?”